第219章 戏台红衣(2 / 2)

徐丽娜忍着笑,顾知意则神色平静,目光扫过村庄,似乎在观察这些“仪式”引起的细微变化。

做完这些,我们才正式踏入村子。白天光线下的村落,虽然破败,但少了夜晚那种浓得化不开的阴森感,更多的是岁月流逝的沧桑。我们沿着主巷慢慢走,每经过一户人家,只要门扉尚存,顾知意就会在门楣或显眼处贴上一张镇宅安符。毕哥跟在后面,每贴一张,就小声嘟囔一句:“有怪莫怪,贴张符,保平安,莫见怪……”

气氛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村子不大,很快我们就走到了中心的戏台附近。白天再看这座戏台,更显破败凄凉。红布褪色破烂,木柱漆皮剥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芯。台下倒着的椅子横七竖八,积着厚厚的灰尘。

走到这里,我们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连毕哥都闭上了嘴,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和……心虚。

顾知意神色如常,他绕着戏台缓缓走了一圈,目光如电,仔细打量着每一处细节。随后,他从布包中取出七张符纸,在戏台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各贴一张,又在戏台正中和左右两侧的柱子上各贴一张。符纸贴上后,并无异样,只是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阴凉感,似乎淡了一丝。

戏台后面,还有两间低矮的配房,门歪斜着,一扇已经掉了。看格局,应该是以前的化妆间和更衣室。

我们捂着口鼻,小心地走进去。里面光线昏暗,灰尘积了厚厚一层,一脚下去就是一个清晰的脚印,尘土飞扬。除了一些朽烂的木架、倾倒的杂物,似乎没什么特别。

“咦?你们看那里。”徐丽娜眼尖,指着更衣室深处,靠近后墙的位置。

我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透过戏台后窗射入的些许天光,可以看到那边的墙上,隐约挂着一件衣服。

小心避开地上的杂物走过去,才看清那是一件戏服。大红色的女帔,即便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依然能看出原本鲜艳的色泽和精美的刺绣纹样(似乎是鸳鸯或凤凰)。它静静地挂在一个老旧的木质衣架上,在这满是尘埃和腐朽气息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种……凄艳的感觉。

顾知意的目光落在戏袍上,眉头微微蹙起,沉吟道:“怪哉。戏台之上,虽有阴气附着,乃是常年唱戏、聚众观戏残留的生气息与情绪意念,经年累月所化,并无怨煞纠缠,这也是昨夜那‘东西’虽有灵应,却未直接害人的缘故。但……”

他指了指那件红色戏袍:“此袍之上,却隐隐缠绕着一丝极淡的……怨气。虽微弱,但质地迥异,与戏台之阴气并非同源。”

“怨气?”我心里一紧,“是这衣服主人的?唱戏的角儿?”

顾知意摇摇头:“气息太淡,且被灰尘与岁月掩盖,难以分辨具体。只是感觉……这怨气似乎被什么束缚在此袍之上,并未扩散。目前看来,并无主动侵害之意。”

我们仔细看了看那戏袍,除了觉得它挂在这里多年无人动有些奇怪外,也看不出更多名堂。拍了照片,记录下位置,我们便退出了这灰尘弥漫的小屋。

回到营地,已是中午。阳光驱散了部分寒意,我们生起便携炉灶,煮了面,简单解决了午饭。饭后,顾知意拿出小赵给的那个文件夹,里面除了地图和观察日志,似乎还有几页关于这个村子历史背景的零星资料。

我们围坐在一起,一边喝茶消食,一边翻看讨论。

“资料上说,这村子叫‘隐山村’,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朝,村民多姓吴,以种植茶叶和山货为生。”我念着资料上的内容,“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还有近百户人家。后来因为交通不便,年轻人陆续外出,九十年代末就基本空了……最后几位老人,大概在十年前相继去世。”

“也就是说,彻底荒废也就十年左右?”徐丽娜算了算时间。

“差不多。”我点点头,翻到后面,“嗯?这里有点意思……有零星的民间记载,说这个村子在清朝中后期,曾经出过一个挺有名的戏班,叫‘吴家班’,主要在附近几个县乡巡演,唱黄梅戏和徽剧,颇受欢迎。后来好像是因为战乱还是什么原因,戏班散了……”

“戏班?”我们都看向了顾知意。

顾知意若有所思:“若是曾经有戏班以此为基,那戏台残留的‘规矩’与灵应,便更说得通了。戏班最重规矩,台上台下,皆有法度。那件红衣……”他顿了顿,“或许与这吴家班有关。”

“还有纸人士兵巡逻的传闻呢?”毕哥问,“跟戏班有关系吗?总不能是戏班里的武生纸人成精了吧?”

“未必。”顾知意沉吟,“此地风水特异,易聚阴留魂。除了戏班执念,或许还有其他缘由。那些低语声、甚至纸人士兵,可能分属不同年代的残留,在此地特殊环境下显现。”

他合上文件夹,看向阳光下的荒村:“白日阳气盛,许多东西隐而不显。今夜……或许才是真正见分晓之时。那件红衣,需多加留意。”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但我们都知道,随着日头西斜,这片看似平静的废弃村落,将再次苏醒,展现出它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而昨夜毕哥的遭遇,或许仅仅是一个开场。

下午,我们养精蓄锐,检查装备,为即将到来的夜晚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