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守墓人(1 / 2)

那士兵头领阴森冰冷的目光如有实质,像冰锥一样扎在身上。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流速都慢了半拍,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忍不住打了个明显的寒颤。旁边的徐丽娜更是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胳膊。毕哥虽然还强撑着瞪眼,但握着降魔杵的手背青筋都凸了起来。

就在这股无形的压力让我们几乎喘不过气的时候,顾知意上前一步,清瘦的身影挡在了我们前面,仿佛一堵无形的墙,隔开了大部分冰冷的威压。

他不急不缓,对着那士兵头领拱了拱手,声音清朗,用的是一种半文半白、仿佛古时衙门口气的腔调:“回禀将军,我等乃朝廷……不,乃国家专司处理阴阳异事、安抚游魂的衙门差人。闻听此地方圆有异动,恐扰民生安宁,故奉上命前来探查究竟。若有惊扰,还望将军海涵。”

顾知意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官方”身份,又说明了来意,态度也算客气。

那士兵头领模糊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黑洞洞的“眼窝”盯着顾知意,沉默了数秒。那个锈铁摩擦般的声音再次直接响在我们脑海,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和玩味:

“衙门?专管此等事的衙门?呵……有意思。这年月,竟还有这等机构。”

它顿了一下,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

“然则,此地非尔等该来之处。速速离去,休要再来。此地……不欢迎生人。”

说完,它竟不再多言,霍然转身,沉重的甲胄叶片摩擦发出“咔嚓”脆响。它迈开步伐,朝着门外走去,堵在门口的纸人士兵和古代士兵魂魄如同潮水般向两旁分开,让出道路。随着它的离开,那股笼罩屋子的刺骨阴寒感,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村巷的寂静里。围住屋子的纸人和士兵魂魄,也如同得到了无声的指令,默默地转身,“沙沙”声和沉重的步履声再次响起,迅速撤走,片刻功夫,窗外门外便恢复了空荡,只剩下清冷的月光。

我们四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敢立刻动弹,仿佛还在消化刚才短短几分钟内发生的一切。从被发现、被包围、到对峙、再到对方主动退走……这转折有点太快,太出乎意料了。

最终还是顾知意打破了沉默,他收回铜钱剑和青铜铃铛,眉头微蹙,低声道:“先离开村子。此地……颇为蹊跷。”

我看了一眼顾知意,发现他脸上并非轻松,反而带着更深沉的思索。我没多问,迅速关掉了头盔上的直播设备,对着早已被刚才一幕震撼到弹幕炸裂的直播间匆匆说了句“家人们,突发情况,信号不稳,先下播,安全第一!”,然后示意大家赶紧撤。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出破屋,警惕地环顾四周。月光下的村落依旧死寂,但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窥视感似乎减轻了许多。村口方向,那咿咿呀呀的唱戏声竟然还未停歇,只是听起来更加遥远、飘渺。

我们没敢停留,沿着来路,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几乎是半跑着冲出了村口的石牌坊。直到重新回到相对开阔的营地附近,被夜风一吹,才感觉背上已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在帐篷前,我们点燃了便携式的户外燃气炉,橘黄色的火焰跳跃起来,带来些许暖意,努力驱散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气。我们围着炉子坐下,一时间都没人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顾小哥,”我忍不住开口,“刚才……怎么回事?那首领就这么放我们走了?它说的‘不该来’,是什么意思?”

顾知意拨弄了一下炉火,火光映照着他清俊而严肃的侧脸。“此村之异,非寻常鬼祟作乱。那纸人、兵魂,乃至戏台灵影,看似诡异,实则……似有‘秩序’,或者说,受某种约束。它们驱赶我们,更像是……守卫。”

“守卫?”徐丽娜不解。

毕哥摸着下巴,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嘶……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跟有些地方的传说一样?这个村子,压根就不是普通的村子,而是……守墓人建的?”

“守墓人?”我一怔。

“对啊!”毕哥越想越觉得可能,“你看,那些穿着古代甲胄的士兵鬼魂,还有那个士兵头领,明显年代久远。这深山老林的,无缘无故怎么会有这么一支‘军队’的魂魄滞留?如果这地下埋着什么大人物,比如将军墓什么的,这些可能就是陪葬或者殉国的士兵,执念不散,留在这里守卫陵墓。而这个村子的人,祖祖辈辈,可能就是奉命守在这里的守墓人后代!”

我看向顾知意。顾知意微微颔首,眼神中露出思索的光芒:“毕哥所言,不无道理。先前我只觉此地风水有异,阴气汇聚却相对‘平和’。如今想来,若真有古墓藏于龙脉节点,以特殊格局将阴煞转为守卫之力,再配合守墓人以特殊手段进行日常维护与示警,倒能解释诸多怪象。只是年代久远,相关记载恐怕早已湮灭,难以证实。”

“也就是说,我们昨晚和今晚遇到的,其实是在‘值班’的?”徐丽娜表情古怪,“纸人是警戒哨和礼仪队,古代兵魂是内卫,唱戏的……可能是某种安抚仪式或者固定程序?那个‘首领’,就是卫队长?”

“大抵如此。”顾知意点头,“这也是它虽不欢迎我们,却未直接下杀手的原因。我们身份‘特殊’,且并未表现出明确的破坏意图,故以驱离为主。”

这个推测让我们都有些无语。折腾了两晚上,担惊受怕,结果可能撞进了别人的“文物保护单位”和“安保系统”?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任务算是完成了吗?知道了‘原因’?”

顾知意沉吟道:“既已窥得端倪,自当进一步查证。明日白天,我们再去村里仔细勘察,尤其注意村后山势走向。另外,外围人员给的资料或许有疏漏,我们需自己寻找守墓人可能留下的痕迹。”

第二天一早,阳光驱散了夜间的寒意和诡谲。我们再次进入村子,心态已经完全不同。少了那份对未知鬼怪的恐惧,多了几分考古探查般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