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
秦兰站在袁景淮病床前,凝视着病床上的儿子。
没有关心、没有慰问。
她眼里甚至没有一丝心疼和同情。
有的只是来自于陌生人对一个病患的漠然。
袁景淮就这么静静地回望着她。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病房里静得可怕。
除了袁景淮发出的粗重呼吸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你……快要死了!”
母子俩对视了十几秒后,秦兰最终打破了病房里的沉静。
就是这一句话,让袁景淮有一瞬的怔愣。
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嘴角扯出一抹苦涩,“是啊,就快要死了,你差点就见不到我了。”
秦兰叹了一口气,朝袁景淮走近几步,而后坐在了病床上。
看着如今面目全非,只剩一副骨头架的儿子,秦兰眼底的漠然消散。
她温柔又痛惜的看着袁景淮,眼底悲凉一片,“你是不是很恨我?怪我狠心?”
没有外人在场,两人都无需伪装。
袁景淮也明白秦兰说的是什么意思。
袁景淮沉默一瞬,而后开口:“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我这样?莫颜颜、范闲……他们是我的仇人,你为什么帮着仇人对付自己的儿子?”
袁景淮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说完这一句话。
说完后,他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见袁景淮咳出血来,秦兰心里毫无波澜,就那么静静看着他咳。
直到袁景淮停止咳嗽,神情稍缓,她才从唇齿间冷冷一笑。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我倒要问问你死去的爹,为什么要让我有了你?”
袁景淮大脑一片空白,他听不懂秦兰在说什么。
好好的,秦兰怎么提起死去的父亲了?
在他的印象里,父母关系一直很好,父亲对母亲更是呵护有加。
在上层圈子里,哪一个男人在外面没有女人?
但他的父亲除外。
他眼里只有母亲,只是可惜的是,父亲早早就去世了。
看到袁景淮脸上的茫然,秦兰眼里的冷意再次涌现。
她看着袁景淮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恨透了袁华,你长得跟他很像!”(袁华——袁景淮的父亲)
袁景淮的大脑反应过来,他瞳孔睁大,不敢置信地盯着秦兰。
什么……
母亲恨父亲?
为什么?
袁景淮满脑子疑惑。
袁景淮还没消化秦兰的话时,又听秦兰的声音响在耳侧:
“在认识袁华之前,我有一个非常相爱的人,我们都快要结婚了,就是因为袁华看上了我,他动用权势,占有了我……”
秦兰说到这里,一双带着恨意的眸子看向病床上的袁景淮。
仿佛能透过他,能看到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秦兰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提到袁华时,她眼里的冷意就像是淬了冰一样冷。
“当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子,我不敢与袁华对抗,只能默默接受并迎合他的喜欢,一个月之后我怀孕了,在我怀孕后,他娶了我。”
秦兰话落。
袁景淮脸色大变。
他不敢相信一向儒雅的父亲会是那个强迫女人的恶人。
不。
他不相信。
秦兰没有理会袁景淮血色尽退的脸色,仍旧沉浸在回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