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令人振奋。一个仍在运作的“净世庭”设施,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信号塔,其价值也远超一块能量结晶。它可能提供更精确的导航、潜在的安全点信息、甚至关于“归墟侵蚀”和当前尘光之海状况的宝贵情报。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信号塔的位置在“第三晶簇区”,距离他们目前的位置并不近,以逃生艇现在的状态(推进器未完全恢复,能源依旧紧张),前往探索需要额外的时间和能量消耗,并可能偏离之前规划的前往“启明之星”的最优航线。
更重要的是,信号塔的警告中提到“侦测到未授权隐匿单位活动”,这很可能就是指那个窥视者,甚至可能还包括黑色三角体。前往信号塔,是否意味着主动靠近危险?
而且,信号塔能源即将耗尽(0.7%),他们即使赶到,能获取多少信息?是否有能力为其补充能源(他们的结晶能量自己都捉襟见肘)?或者,信号塔本身是否就是一个“陷阱”,用于引诱可能存在的幸存者或救援者?
抉择摆在面前。
是遵循原计划,利用有限的能源和修复后的基本推进能力,尽快、尽可能安全地前往“启明之星”?还是冒险转向,去接触这个可能蕴含重要信息、但也可能带来更大风险的“净世庭”遗泽?
“信号塔的观测数据,可能让我们在前往‘启明之星’的路上避开更多未知风险,或者找到更安全的路径。”墨守分析道,“它也可能有关于‘启明之星’当前状况的更详细信息。”
“但前往信号塔本身就有风险,会消耗额外资源,也可能让我们暴露更多。”青鸾冷静地指出,“那个隐匿的窥视者,以及黑色三角体,都可能与信号塔的警告有关。我们无法确定信号塔是否还在‘净世庭’控制下,或者已经被某种力量影响、甚至篡改了信标信息。”
吕辉然凝视着副屏幕上那段断断续续的信号文字,眉心火焰印记微微发热。星钥似乎对这段来自同源造物的信号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但其中也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如同信号塔自身状态般的“虚弱”与“不安”。
“信号塔提到了‘异常能量扰动’和‘低语浓度缓升’,”吕辉然缓缓开口,“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光之浅滩’这片本该相对平静的区域,会出现黑色三角体和隐匿窥视者。这里可能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安全,某种变化正在发生。信号塔的观测数据,也许能告诉我们正在面对什么,以及如何应对。”
他顿了顿,看向青鸾和墨守:“我认为值得冒险一试。但我们不能毫无准备。首先,完成推进器修复,确保我们有基本的机动和撤离能力。其次,规划一条尽可能隐蔽、靠近尘光结晶簇以利用环境掩护的接近航线。最后,设定严格的时间限制和撤退条件——一旦靠近信号塔发现异常,或遭遇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放弃,转向‘启明之星’。”
这个提议兼顾了风险与收益,也体现了谨慎的原则。
青鸾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同意。目标:在完成推进器基础修复、能源达到5%后,启动前往‘静谧观察者’信号塔的探索行动。行动时间上限:六小时。一旦触发撤退条件,立即执行。墨守,尽快完成补丁,并规划隐蔽航线。”
“明白!”墨守精神一振,再次投入紧张的工作。信号的发现驱散了一些疲惫,带来了新的目标感。
能源读数缓慢而坚定地向5%迈进。舷窗外,“光之浅滩”依旧闪烁着静谧的微光。但在这静谧之下,一场小小的、关乎生存与信息的冒险,即将展开。黑色的三角体依旧沉默,隐匿的窥视者不知所踪,而那座能源将尽、孤独守望的信号塔,则在虚空中发出微弱而执着的呼唤,等待着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援军”,或者,不期而至的访客。
命运的指针,再次开始了微妙的偏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