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踉跄着站稳,把夜影抱在怀里,转身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怀里的夜影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像羽毛一样轻。
谢无咎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还是烫的,但至少没有之前那么烫了。
他松了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无咎靠在岩壁上,看着怀里昏迷的夜影,突然笑了。
还好……没把你扔在那儿喂幻兽。
左胸的胎记还在微微发烫,体表的金色甲胄已经消失了。
那些在气血阵里钻进他经脉的符文,正随着他的心跳,缓缓释放着温和的力量。
谢无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夜影,把这股力量混合着胸口胎记的血脉之力输送进她的灵脉断裂处进行温养,她的睫毛动了动,似乎在做什么梦。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夜影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
谢无咎轻轻把她重新背在背上,转身朝洞穴深处走去。
他背着夜影爬出洞口时,膝盖重重磕在石头上。
他闷哼一声,借着洞壁的借力稳住身形。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忘了疼——暗红色的土壤上散落着数十具骸骨,每具都有两丈多高,骨骼表面覆盖着金色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像萤火虫般闪烁。
这些骸骨保持着生前战斗的姿态,有的单膝跪地拄着断裂的骨矛,有的双臂张开仿佛在拥抱什么,所有颅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谢无咎顺着它们的视线望去,心脏猛地一跳。
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具更为高大的骸骨,足有三丈高,肋骨间还嵌着半截生锈的青铜甲片。
它的右手握拳高举,指骨间似乎攥着什么东西,淡红色的气血结界像个倒扣的碗,将整具骸骨罩在里面,结界表面流淌着粘稠的光纹。
这里难道是......上古炼体者的埋骨地?谢无咎的声音发颤。
他放下夜影,让她靠在岩壁上,自己则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
脚下的土壤松软得像腐叶,踩上去发出的声响,惊起几只翅膀透明的飞虫。
夜影轻轻哼了一声,睫毛颤了颤。
谢无咎立刻回头,看见她缓缓睁开眼睛,瞳孔里还蒙着层水雾。
醒了?他放低声音,蹲下身检查她的脉门。
这次触手温润,不再是冰火两重天的怪异触感。
这是哪儿......夜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她撑起上半身,目光扫过那些骸骨时突然凝固,这些骨骼上的符文......是八门符文!
谢无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最近的一具骸骨,那截胫骨上确实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和他左胸胎记浮现的字样有几分相似。
我曾在天工城的古籍里看过一件拓本,夜影扶着岩壁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据说只有八门宗直系弟子才会在骨骼上刻这种铭文,死后气血不散,魂魄不入轮回,要永远守护......她突然顿住,视线落在中央那具骸骨的右手上,那是什么?
谢无咎这才注意到,结界中央的骸骨掌心有团白光在蠕动,像是有生命的活物。
他咽了口唾沫,慢慢靠近结界。
越往前走,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浓,混杂着某种草药的苦涩!
别动!夜影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这结界有问题。
谢无咎已经感觉到了。
气血结界表面的光纹在旋转,形成一个个微型漩涡,他胸口的胎记开始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