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深吸一口气,肺部的刺痛感让他反而更加清醒。
他将苏清瑶和夜影小心地安置在一块凸起的巨岩后方,又扒下身上破烂不堪的外衣盖在她俩身上,以此遮掩那并不明显的呼吸起伏。
他转身面向深渊。
没有任何防护,没有灵气护体御空。
作为一个炼体者,若是失足坠落,下场也许只有粉身碎骨这一个选项。
他猛地跃起,双手死死扣住了最近的一根锁链。
入手冰凉刺骨,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掌心直钻骨髓。
铁链并不稳固,被他的体重一压,剧烈地荡漾起来。
谢无咎整个人悬在半空,像只挂在蛛网上的风干虫尸,随着锁链在狂风中大幅度摆动。
肌肉绷紧,青筋暴起。
他像一只灵活的猿猴,手脚并用,朝着那悬浮的祭坛快速攀爬。
五十丈。
二十丈。
十丈。
距离祭坛越来越近,那两卷残卷散发的气息也越发清晰。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躁动感愈演愈烈,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胸腔里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就在他距离祭坛不足十丈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怒的咆哮。
“竖子尔敢!”
那声音夹杂着浑厚的灵力,震得谢无咎气血翻涌,差点松手跌落深渊。
他回头一瞥,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远处一尊金刚雕像已经被轰碎了半个肩膀,漫天碎石中,一道身穿锦袍的身影正踏空而来。
万商会会长发髻稍乱,那张总是挂着和气生财笑容的脸上,此刻满是怒意。
他显然已经看到了那个正挂在锁链上、即将触碰到八门残卷的背影。
“我说过一定会阻止你!八门要是齐聚,平衡就要被打破了。”
会长手掌一翻,一枚散发着蒙蒙青光的珠子出现在掌心。
那珠子虽小,却仿佛重若千钧,刚一出现,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定空珠!去!”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祭出了这件足以买下半个天工城的至宝。
青珠化作一道流光,并非砸向谢无咎,而是悬停在了他头顶三尺处。
嗡——!
一股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
谢无咎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成了铁板。
风停了,锁链的晃动止住了,就连深渊下那永不停歇的罡风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保持着伸手抓向祭坛的姿势,手指距离那卷漆黑的“死门”残卷只有不到三尺的距离。
但这短短的三尺,此刻却成了天堑。
由于惯性,他的身体还在前冲,但空间已经被锁死。
这种极度的错位感让他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苍蝇,除了眼珠还能转动,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会长冷笑着踏上锁链,一步步逼近,眼神中满是猫戏老鼠的戏谑与即将得手的喜悦。
与此同时,一道极淡的影子贴着锁链下方无声滑过。
那是影杀阁阁主。
相比于会长的废话,这位顶级杀手显然更讲究效率。
他没有任何言语,身形如鬼魅般绕到了谢无咎的死角,手中那柄淬了“蚀骨毒”的漆黑匕首,无声无息地刺向谢无咎的后心。
前有空间禁锢,后有夺命背刺。
绝境。
真正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