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兄弟,自己人(2 / 2)

陈阳看着那静静躺在储物袋中,边缘带着一道裂纹的陶碗,心中又是懊悔又是焦虑。

只能等到晚上,再想办法试验一下这陶碗是否还能正常使用,希望能找到修复之法或者弄清那碎片的来历。

但现在,必须先解决耳朵里的麻烦!

他又尝试了其他几种方法。

他找来一根细软的草茎,想要轻轻掏一下,但那东西躲在极深处,草茎根本够不着。

他甚至尝试着对着耳朵掐了一个最低阶的《凝水诀》,引出一缕细小的水流,想要将其冲刷出来。

结果,水流进入耳道,除了带来一阵冰凉和不适感,对那团堵塞物毫无作用。

反而因为水的浸润,那东西似乎蠕动得稍微活跃了一点,让陈阳更是头皮发麻。

一番折腾下来,陈阳已是满头大汗,心情愈发烦躁,却依旧束手无策。

“难道真要去找林洋?”

他想起了林洋离开时说的话。

但一想到要求助于这个心思难测的家伙,陈阳心里就本能地有些排斥。

他烦躁地在院子里踱步,目光无意间扫过阁楼废墟旁那两栋完好无损的小屋。

那是之前柳依依和小春花居住的地方,幸好金色火焰似乎只针对他的主阁楼,并未蔓延波及到这两处侧屋。

陈阳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其中一间。

推开虚掩的房门,屋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整洁,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属于柳依依的温柔气息。

墙角处有一个用石块垒砌的简易小灶台,旁边放着几个瓶瓶罐罐。

那是柳依依偶尔兴致来了,会亲手做一些凡俗间的简单吃食,给小春花也给他尝尝鲜时所用的调料。

陈阳的目光在那几个瓶罐上扫过。

忽然。

他的视线定格在其中一个粗陶小罐上,罐身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个“盐”字。

盐……

看到这个字,陈阳脑海中猛地闪过一段久远的记忆。

那还是在他年幼时,于乡间田埂上劳作,因为小孩子细皮嫩肉,有时会被水田里的水蛭吸附在腿上。

那个时候,村里的老人就会教他,撒上一小撮盐,那水蛭便会立刻痛苦地蜷缩,脱落……

虽然不知道钻进自己耳朵里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但既然是活物。

说不定……

也能用类似的方法逼它出来?

死马当活马医吧!

陈阳不再犹豫,走上前拿起那个盐罐,打开盖子,里面是雪白晶莹的粗盐粒。

他运转灵力,小心翼翼地从罐中摄取起一小缕盐末,控制着它们,如同操控着一股极细的沙流,缓缓地,精准地送入自己那完全堵塞的右耳深处。

然后。

他屏住呼吸。

静静地等待着。

一息

两息

三息……

起初,耳道里毫无动静。

就在陈阳以为这方法无效,心中失望之际——

他猛地感觉到,耳道深处那团堵塞物,极其轻微地……

动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更加明显的一下抽搐!

陈阳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希望……

忽然!

“啊啊啊啊啊——!!!”

一阵尖锐,凄厉,仿佛能刺穿灵魂的惨叫声,毫无征兆地,直接从他自己的耳道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的颅腔内震荡,轰鸣!

陈阳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

如同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黑,陷入了短暂的失聪状态,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被这来自耳朵内部的恐怖惨叫直接震晕过去!

他勉强扶住旁边的墙壁,才没有栽倒在地。

就在他头晕眼花,恶心欲呕之际,只感觉右耳耳道一松,一个滑腻腻,软乎乎的东西,伴随着黏糊糊的液体,“啪嗒”一声,从耳朵里钻了出来,掉落在了他脚边的地面上。

陈阳强忍着不适,低头定睛看去。

那东西约莫手指长短,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身体湿滑,没有明显的骨骼,正在地上痛苦地扭动、蜷缩……

看外形,有点像是一条放大了数倍的……蚯蚓?!

陈阳被这诡异的一幕恶心得不轻,联想到这东西刚才就在自己耳朵里,更是一阵反胃和惊悚。

他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地,抬起脚就狠狠地朝着那还在扭动的暗红色“蚯蚓”踩了下去!

“吧唧——!”

一声令人牙酸的,类似踩爆浆果的闷响。

那暗红色的“蚯蚓”直接被陈阳一脚踩得爆裂开来,身体断成了好几截,暗红色的,略带粘稠的体液溅了一地。

陈阳惊魂未定,喘着粗气,看着地上那几截还在微微抽搐的残躯,喃喃自语:

“什么东西……居然……还会说话?!”

然而,下一秒,更加诡异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那被踩爆的“蚯蚓”残躯中,属于头部的那一截,竟然再次发出了声音,那声音带着极度的痛苦和焦急,语速飞快:

“兄弟!别踩了!自己人!自己人啊!再踩要死了!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陈阳:“!!!”

他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都倒竖了起来!

猛地向后跳开一步,摆出防御姿态,惊疑不定地盯着地上那截还会说话的“蚯蚓头”,厉声喝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蚯蚓头”似乎缓过了一口气,声音依旧带着痛楚,但努力表达着“善意”:

“我……我们是一家人啊!”

“家人?”

陈阳心中警铃大作,更加觉得荒谬和警惕:

“胡说八道!我哪来的你这种……家人?!”

那“蚯蚓头”急忙解释道,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委屈?

“你身上……有没有皮毛?”

陈阳一愣,下意识回答:

“……没有。”

蚯蚓头又问:

“有没有羽翎?”

陈阳:“……也没有。”

蚯蚓头仿佛找到了证据,语气肯定了些:

“对啊!你还没有甲,没有鳞,也没有羽,也没有毛!和我一样,我们不是一家人,谁是一家人?!”

陈阳被它这番逻辑极其“通顺”却又无比荒诞的话给彻底搞懵了,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那蚯蚓头见陈阳不说话,似乎以为他听进去了,还想再说什么。

陈阳终于从这巨大的荒谬感中回过神来,一股被戏弄的怒火涌上心头,盯着地上那截还在试图“认亲”的诡异虫豸,咬牙骂道:

“哪来的混账虫豸!在此胡言乱语,妖言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