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他就彻底呆住了!
只见桌子上,瞬间堆起了一座小小的,闪烁着各色柔和光晕的山丘!
那茫茫一片,几乎要晃花人眼的灵石光辉,刺得陈阳眼睛都有些发疼!
“这……这……”
陈阳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这里……怕不是有上万的灵石了吧?!”
周山一边手脚麻利地将灵石点清,一边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生意人的精明算计:
“嗯,差不多是这个数。不过这里面要扣除我们之前从丹霞峰内部渠道收购这批丹药的成本……其实也没赚多少,抛去所有开销,净利大概也就……三四千下品灵石吧。”
“三……三四千?净利?!”
陈阳再次愣住了,感觉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辛辛苦苦靠着陶碗复制妖兽内丹,前前后后忙活了那么久,总共也就赚了不到三千灵石。
还都砸进去变成了此刻难以变现的存货。
而朱绣和周山,就这么卖了一上午的丹药,净赚就抵得上他全部的努力还有余!
这丹药生意……也太赚钱了!
就在这时,已经清点完一遍灵石的朱绣,似乎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似随意地问了陈阳一句:
“对了,陈师弟,你之前在坊市那边……前后大概卖了多少妖兽内丹啊?赚了多少?”
陈阳正处于巨大的心理落差和震撼之中,闻言也没多想,犹豫了一下,还是大致说了个数字:
“是……是有点多……前前后后,大概……赚了有三千左右的下品灵石吧。”
他没敢说具体数量,只说了个收益。
朱绣听了,笑了笑,安慰道:
“三千下品灵石?这算什么多啊?比起那些真正的大贩子,你这也就是小打小闹。不过……”
她话锋一转,再次提醒道:
“小心一点总没错。万一丹霞峰真要追究起来……当然,估计也追究不到你头上,毕竟之前禁丹令的时候,几乎有点能力的弟子都去后山猎杀过妖兽,加上禁丹令本身就是在妖兽暴动之后发布的,暴动时虽然宗门伤亡不小,但死的妖兽更多,这妖兽内丹,自然就泛滥了。法不责众嘛。”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但心中的那份不安,并未因此消散。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陈阳便准备告辞离开。
朱绣却热情地留他吃饭:
“陈师弟,这都中午了,一起吃个便饭再走吧?你也好久没来我们这儿了。”
陈阳推辞不过。
再加上连续多日的苦修,以及今天在坊市受挫,在丹霞峰见闻带来的心神冲击,确实让他感到有些身心乏累。
便点头答应了。
饭菜很简单,就是些普通的灵谷和几样小菜。
但胜在清爽。
周山还拿出了一壶自己酿的,带着淡淡药香的灵酒,给陈阳倒了一大碗。
陈阳也没有客气,和周山对饮了起来。
灵酒下肚,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确实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饭后。
陈阳再次道谢,然后便离开了朱绣的药房,没有选择御剑飞行,而是沿着下山的路径,准备返回自己的院落。
然而。
当他走到丹霞峰一处相对僻静的路段时,却看到一个身影,正一瘸一拐,步履蹒跚地沿着山路往下走。
那人衣衫褴褛,上面沾满了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
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模样,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陈阳第一眼并没有认出此人是谁,只是觉得有些凄惨。
待他走近了些,仔细辨认了一下那肿胀五官的轮廓,心中才猛地一惊……
这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家伙,竟然是早前还在坊市和他讨价还价,想要收购他妖兽内丹的李万田!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变成了这副模样?
分开时,他虽然没做成自己的生意,但还好端端的。
怎么几个时辰不见,就仿佛被人狠狠蹂躏过一遍?
联想到今日朱绣的提醒,以及之前看到的丹霞峰弟子抓人的场景,陈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快步上前,拦在了李万田身前。
李万田似乎被打得眼神都不太好使了,加上脸上肿痛,眯着一条缝的眼睛也没看清来人是谁。
只觉得有人挡路,对方穿着便服,八成是外门弟子,便下意识地就含糊不清,带着怨气地骂道:
“滚……滚开!好狗不挡道!”
陈阳眉头一皱,声音冷了下来:
“你说什么?”
这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李万田浑身一个激灵,仿佛被一盆冰水浇头,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努力睁大肿胀的眼睛,看清了站在面前的是陈阳。
脸上的怒气和怨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惶恐和卑微,连忙点头哈腰,语无伦次地道歉:
“原……原来是陈师兄!对不住!对不住!小的有眼无珠!没看清是您!您……您千万别跟我这废人一般见识!”
陈阳没理会他的道歉,直接沉声问道:
“你这是怎么回事?中午分开时还好好的,怎么弄成这副样子?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李万田闻言,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经历。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脸上露出了惊恐万状的神色。
在陈阳目光的逼视下,他不敢隐瞒。
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将陈阳离开坊市后,他被丹霞峰弟子强行带走,然后面见朱大友长老,以及之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那……那朱长老,他……他拿出了三颗丹药……不对,是两次,他第一次拿出了两颗影狼内丹,非问我是不是一样的……我说一样啊,他……他就摇头,说不一样……”
“然后,他又换了两颗影狼内丹,让我看……我……我学乖了,就顺着他的意思说,不一样……结果……结果他又摇头,非说那是一模一样!”
“然后……然后他就生气了,说我不老实……就……就让人把我拖下去,打……打成这样……”
李万田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剧痛无比的肋骨处,眼泪混着血水就流了下来:
“我……我辛苦攒的灵石,还有今天收购还没卖出去的妖兽内丹,全……全被他们抢走了!储物袋都没给我留下啊!还……还逼我写名单,让我交代,都卖给哪些弟子妖兽内丹,又从哪些弟子手里收购过……”
陈阳听着李万田的叙述,尤其是关于朱大友那反复无常,如同戏耍般的询问,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朱大友贵为丹霞峰长老,筑基大圆满的高手,怎么会如此无聊,抓着李万田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执事,玩这种“一样”还是“不一样”的幼稚游戏?
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某种他尚未知晓的,极其重要的原因!
而且……
这原因,很可能就与那些被大量贩卖的妖兽内丹本身有关!
陈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运转。
他深吸了一口气,装作不经意地喃喃问道:
“他们……让你写名单?你都写了哪些人?”
李万田哭丧着脸,带着几分后怕说道:
“哪里写得过来啊我的陈师兄!禁丹令持续了那么久,买卖妖兽内丹的弟子海了去了,我……我就随便写了几个最近交易过的,他们看我问不出太多东西,才……才把我放了的……”
陈阳久久没有说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李万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有些发毛,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陈师兄,您……您还有什么事吗?要是没事……我……我得赶紧回去疗伤了……”
陈阳仿佛才回过神来,挥了挥手,语气有些飘忽:
“没事了……没事了,你走吧。”
李万田如蒙大赦,也顾不上浑身疼痛,一瘸一拐地,用尽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下山的小路尽头。
陈阳独自站在原地,山风吹拂着他的衣袍,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李万田的遭遇,朱大友那反常的举动,朱绣之前的提醒……
所有这些线索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朝着下山的方向。
而是再次朝着朱绣师姐的药房,快步走了回去!
他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快,他再次来到了朱绣的药房前。
此刻药房已经关门,显得安静了许多。
他用力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板被拉开一条缝隙,露出了朱绣略带疲惫的脸庞:
“陈师弟?你怎么又回来了?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陈阳摇了摇头,他的脸色异常严肃,目光紧紧盯着朱绣,沉声问道:
“朱绣师姐,我要问你一件事。”
朱绣被他这郑重的样子弄得有些疑惑,拉开房门让他进来:
“什么事?你问吧。”
陈阳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让他感到极度不安的问题:
“妖兽内丹……尤其是同一类妖兽的内丹,比如都是影狼内丹,不都应该是妖兽内丹吗?它们之间……难道会存在什么……寻常人难以察觉的……巨大差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