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
在沈红梅的丹田气海之中,并非空无一物。
而是悬浮着一块巨大无比,形状并不规则、却散发着无尽凌厉与坚固气息的基石!
那基石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仔细看去,竟是由无数细微到极致,不断生灭流转的煌灭剑气紧密交织、压缩、凝聚而成!
它静静地悬浮在气海中央。
如同剑之山峦。
随着沈红梅的呼吸微微起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这便是道基?”
陈阳心神震撼,忍不住低声惊呼。
这与他想象中的道基截然不同,充满了攻击性与毁灭感!
然而。
他这念头刚起。
那巨大的剑气基石竟如同泡影般,微微一颤。
旋即消散开来。
瞬间化为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陈阳一愣。
心中大为惊讶。
沈红梅的声音适时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解释的意味:
“我乃是中丹田筑基,并非这下丹田。方才那道基,只是我为了方便你感知,以神识之力暂时模拟,凝聚出来的虚影而已,并非我真正的道基所在。”
“中丹田筑基?”陈阳再次听到了这个陌生的词汇。
“不错。”
沈红梅耐心解释道:
“人体有三处丹田,位置不同,筑基之法亦各有玄妙。你方才所感知的,乃是下丹田筑基,于脐下气海处凝聚道基,乃是世间绝大多数修士所选择的道路,最为稳妥常见。”
她顿了顿,继续道:
“而我选择的,乃是中丹田筑基,于胸口膻中穴处,并非凝聚实体道基,而是铭刻道纹。故而又可称之为道纹筑基。”
陈阳听得入神。
这些都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修真秘辛。
沈红梅又道:
“至于那最为神秘,也最为艰难的上丹田筑基,则是在眉心祖窍识海之中,凝聚道韵,又称道韵筑基。此法我只在东域一些古老传闻中听闻过,非绝世天骄,拥有大机缘,大毅力者不可尝试,我亦未曾亲眼见过,故而无法让你参悟了。”
陈阳心中豁然开朗,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丹田筑基。
道纹筑基。
道韵筑基。
虽然他现在只是炼气七层,但提前了解这些关乎未来道途根基的抉择,无疑能让他将来少走许多弯路。
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在他脑海中闪过,他忍不住脱口问道:
“前辈,那……能不能上、中、下三处丹田,同时进行筑基呢?”
沈红梅闻言,立刻斩钉截铁地否定道:
“绝无可能!至少我从未听闻有谁能成功!”
“人体玄奥,三处丹田虽同源,却各有司职,气机运转迥异。强行同时筑基,无异于在三股奔流的江河交汇处强行筑坝,必然导致气息冲突,经脉尽毁!
“便如我方才,能暂时在下丹田模拟凝聚一个道基虚影,已属不易,但只要我中丹田的道纹稍稍运转,那虚影便会立刻溃散,无法并存。”
陈阳点了点头。
将这个重要的信息牢记于心。
沈红梅看了他一眼,又道:
“上、中、下三处筑基,即是如此。宋书凡所行的,便是最普遍的下丹田筑基,凝聚道基,稳扎稳打。我方才已让你感知过了。”
她说着,再次牵起了陈阳的手。
这一次,她引导着陈阳的手,缓缓向上移动。
陈阳只觉得自己的手背触碰到了一片惊人的柔软与温热。
那磅礴包裹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的手掌,竟被沈红梅牵着,按在了她胸前心口的位置!
他猛地抬头,对上了沈红梅那双清冷的眸子。
此刻,那眸中竟带着一丝极淡的,似笑非笑的揶揄意味。
“这中丹田,便在心口正中,膻中穴处。”
沈红梅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你平日修炼,注意力多在脐下气海,想必未曾仔细关注过此处吧?”
陈阳脸上如同火烧,心跳如擂鼓。
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静心,感知。”
沈红梅命令道,那包裹着陈阳的温暖神识再次引导着他的感知力,探入丹田。
这一次,陈阳看到的景象又与之前截然不同!
在那里,没有巨大的基石,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繁复,精密,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暗金色纹路!
这些纹路同样是由煌灭剑气构成。
但它们并非静止凝固。
而是如同活物般,随着左侧心脏的搏动,在缓缓流淌,变化,交织!
它们与心脏紧密相连,仿佛力量的源头就扎根于此。
“这便是道纹筑基。”
沈红梅的声音解释道:
“道纹与心脉相连,只需心脏跳动,血液流转周身,道纹之力便可随之通达四肢百骸,瞬间爆发,无论速度还是力量的纯粹性,往往都胜过需要从气海调运灵力的下丹田筑基。”
陈阳心中震撼,努力记忆着这种奇妙的感知。
中丹田筑基,果然玄妙非凡!
片刻之后。
沈红梅缓缓放开了陈阳的手。
那温暖的触感和令人心旌摇曳的柔软骤然离去,让陈阳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怅然若失。
“至于那道韵筑基,传闻是在眉心识海中凝聚道韵,玄之又玄,我未曾亲见,无法让你参悟了。”沈红梅轻轻摇头道。
陈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杂念,再次向沈红梅躬身一礼:
“多谢前辈指点!弟子受益良多!”
这番亲身感知,胜过他苦读典籍数年!
虽然其中过程着实有些……
令人面红耳赤。
两人又在高台下驻足片刻,让陈阳再次仔细体悟了一番宋书凡下丹田筑基引动灵气的宏观景象,这才转身返回那金碧辉煌的宫殿群。
年轻的国君宋坚未曾离去,依旧恭恭敬敬地跪在殿前等候。
见两人返回,连忙叩首。
沈红梅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这位是青木门内门弟子陈阳,今日起便在皇城中暂住,观摩筑基,参悟修行。你需好生安排,不得怠慢。宗门尚有事务,我便先行返回了。”
宋坚连忙应诺:
“谨遵仙师法旨!”
随即,他又转向陈阳,同样恭敬地磕了一个头,朗声道:
“晚辈宋坚,拜见陈仙师!”
陈阳经过这连番冲击,对此等场面已逐渐习惯,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那宋坚似乎急于表现,立刻对身后的宦官总管吩咐道:
“快!为陈仙师设宴接风!传朕旨意,即刻调集宫中三百歌妓,准备最好的歌舞,定要让仙师尽兴!”
三百歌妓?
歌舞?
陈阳闻言,眼前瞬间一亮!
他过去还是凡俗时,便常旁人讲那皇宫内院的奢靡,说什么国君有后宫三千,夜夜笙歌,如何如何……
没想到,自己竟也有机会亲眼见识一番这凡俗极致的享受?
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奇与期待。
然而。
他这丝期待刚刚升起。
那原本已转身欲走的沈红梅,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那张清冷绝丽的脸上,此刻竟笼罩着一层显而易见的愠怒。
一股无形的低气压瞬间以她为中心弥漫开来,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国君宋坚,都感到呼吸一滞!
沈红梅的声音如同冰珠砸落,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乃是为观摩筑基,清修悟道而来!需要的是绝对安静的心境,而非这些靡靡之音,脂粉之气!何须设宴款待!更无需什么歌妓歌舞!”
宋坚被沈红梅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浑身一颤。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龙袍。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措的陈阳。
脑中仿佛有电光闪过,瞬间明悟了什么!
他连忙改口,声音带着惶恐与讨好:
“是是是!沈仙师教训的是!是晚辈考虑不周,险些误了陈仙师清修!撤宴!立刻撤宴!”
他对着宦官总管厉声喝道,随即又转向沈红梅,恭敬地说道:
“晚辈这便为陈仙师安排最幽静的内院以供清修,并派遣最得力的卫兵在外看守,绝无闲杂人等打扰!”
“再安排几个手脚麻利,懂得规矩的老太监在院内伺候,一应饮食用度,皆按最高规格,无声无息送入院内,绝不敢有丝毫喧哗,影响仙师悟道!”
沈红梅听完这番安排,脸上的寒意才稍稍消退。
她深深地看了陈阳一眼。
那目光复杂难明,最终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
不再多言,身形一晃。
便已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陈阳愣在原地,望着沈红梅消失的方向,呆了许久。
直到那剑光彻底看不见,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一旁依旧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的国君宋坚。
陈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好奇地低声问道:
“那个……宋国主……方才你说的那三百歌姬……她们……唱歌好听吗?”
宋坚闻言,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见沈红梅确实已走,才松了口气,脸上堆起笑容,压低声音回道:
“回仙师,岂止是好听?个个皆是万里挑一,色艺双绝!舞姿更是曼妙无双,堪称人间绝色……”
陈阳嘴唇动了动,还想再问些什么细节……
但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将所有的好奇与向往都咽回了肚子里。
“唉……我是修士……这些……暂时无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