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她们的师尊宋佳玉长老,也是脸色微变,眉头蹙起。
陈阳站在平台之上,更是猛地瞪大了双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欧阳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猛地扭头看向杨天明,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天明,这是何意?你之前并未提及要带旁人同行?”
杨天明被欧阳华这般盯着,似乎有些不适,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是嫣然的意思。她说……还差一个随身童子伺候,她想要……陈师弟。”
欧阳华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里嗡的一声!
随身……童子?!
欧阳华感觉事情有点出乎掌控,连忙问道:
“你说什么?陈阳都二十有余了,如何做童子?”
杨天明被欧阳华追着质问,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嫣然说,陈师弟过去和她相熟,所以最为适合,我也觉得有道理,便同意了。”
欧阳华感觉脑袋又嗡了一下,仿佛有数道惊雷炸响!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那宫装美妇。
只见对方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对这等小事的不耐与淡淡的不喜,目光正落在下方平台上面色铁青的陈阳身上。
欧阳华再看向陈阳。
只见这刚刚夺得亲传之位的陈阳,此刻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颤抖。
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之中,已是怒火熊熊,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蕴含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杀意!
他心中顿时哀嚎一声,涌起一股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巨大无力感。
千算万算……
没料到杨天明会来这一出!
而此时。
广场上的议论声已经如同蚊蚋般响起,逐渐变大。
“童……童子?我没听错吧?”
“刚刚还是掌门亲传,这转眼间……就要去给人当童子了?”
“这……这落差也太大了吧?”
“不过……那可是南域啊!传闻中最接近天的地方,自古便是,东土之上,有南天之!能去南域,就算是当童子,那也是鲤跃龙门吧?”
“呵,鲤跃龙门?你看陈阳那身材,像是能穿得下童子服的样子吗?”
“没关系啊,做大一点也行嘛……好歹是个机缘,总比留在我们这东土偏远之地强。”
“只是……听闻之前这赵师姐和陈阳……”
“嘘!噤声!你不要命了?!”
议论声戛然而止。
只见杨天明一道冰冷彻骨,蕴含着警告与杀意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般扫过刚才议论声传来的方向。
那几个多嘴的弟子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浑身抖如筛糠,瞬间噤若寒蝉,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他们猛地想起之前关于杨天明凶残的传闻……
曾有弟子只因背后议论赵嫣然,就被他活活打断了双腿!
广场上迅速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但众人看向陈阳的目光,已然从最初的崇敬,变得无比复杂,掺杂着同情、惋惜、幸灾乐祸。
以及……
一丝隐晦的羡慕!
毕竟。
南域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那宫装美妇将陈阳那压抑着怒火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由得轻轻嗤笑一声。
摇了摇头,语气中的优越感与不屑毫不掩饰:
“果然是偏远之地的修士,不知天高地厚,不识轻重缓急。一个偏远宗门的所谓亲传弟子,何德何能,与我杨家族内的童子相提并论?”
这番话,如同带着倒刺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许多青木门长老和弟子的脸上。
带着赤裸裸的侮辱意味。
沈红梅脸色冰寒,周身隐隐有剑气缭绕。
欧阳华急忙递过去一个严厉的眼神,微微摇头,示意她绝不可冲动。
他曾见过更为宽广天地。
所以深知对方所言虽然刺耳,却是残酷的现实。
青木门在这三位来自南域世家的金丹眼中,恐怕与井底之蛙的巢穴无异。
那宫装美妇似乎懒得再多费唇舌。
她玉手一翻,一个精致的白玉瓶出现在掌心。
瓶塞微启。
一股比之前赐下的丹药浓郁精纯数倍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让在场所有修士精神一振,目露贪婪。
“此瓶中,有三枚筑基丹。”
宫装美妇的声音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平淡:
“皆由我杨家所供奉,天地宗结丹期的炼丹大师亲手炼制,并以自身丹气长久温养滋润而成。”
“筑基丹!结丹期炼丹师炼制!”
“还经过丹气温养?我的天!这等品质的筑基丹……”
“一枚恐怕就足以让筑基成功率提升三成以上吧?!”
“三枚……我愿意!不知杨家还差不差其他童子啊!”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和激动的低呼,先前那点对陈阳的同情瞬间被对这逆天机缘的渴望所取代。
宫装美妇听着这些声音,嘴角那抹不以为然的弧度更深了。
她目光重新落在陈阳身上,如同打量一件即将被打包带走的物品,用一种决定他命运的口吻说道:
“你,名陈阳是吧?既入我杨家为仆,往日俗名不必再提。名中有阳,修行始于青木门,自今日起,你便称作……青阳童子吧。”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
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慢:
“平常的俗称贱名嘛……唤作小陈子即可。”
青阳童子……
小陈子……
这充满屈辱意味的称呼,如同冰水浇头,让陈阳浑身冰冷。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陈阳,等待着他的反应。
是接受这份恩赐。
还是……
那宫装美妇见陈阳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眉头微蹙,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悦与催促:
“还愣在
陈阳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高高在上的宫装美妇。
也没有去看脸色变幻的欧阳华。
更没有去看那面无表情的杨天明。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淬毒的利剑。
死死地钉在了站在杨天明身侧,一直低眉顺目,此刻却微微抬起眼帘的赵嫣然脸上。
他从赵嫣然那双看似无辜的美眸深处,清晰地看到了一丝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出来的……
得逞后,带着报复快意的笑意!
那笑意……
与他记忆深处,年少时在村边溪水旁。
少女故意泼水弄湿他衣衫,看着他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模样时,所露出的那种狡黠而恶劣的笑容……
一模一样!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赵嫣然还是那个赵嫣然。
刹那间。
陈阳全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