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青木令(2 / 2)

“师尊,这究竟是什么原理?为何阳光能有如此奇效?”

欧阳华沉思片刻,尝试解释道:

“天地万物,负阴而抱阳。你这新生手臂,乃是依凭通窍的乙木生机与《乙木化生诀》催生,乙木属阴,生机虽盛,却偏于柔韧,缺乏至阳至刚的塑形与支撑之力。”

“太阳真火乃至阳之气,或许正是以此阳气为引,调和了手臂内部的阴阳。”

“刺激了属于甲木,主生发与支撑的生机,故而催生出了骨骼……”

“这与结丹修士以蕴含自身阴阳调和之理的丹气滋润伤处,促进断肢再生,在道理上,或许有几分相通之处。”

陈阳恍然:

“原来如此,是以阳气补全了再生过程中缺失的阳性,与支撑特性?”

欧阳华颔首:

“可以这么理解。”

又过了几个时辰。

当日光渐弱。

云层重新合拢时。

陈阳新生的左臂内部,细小的骨骼已然初步成型。

虽然比起右臂的骨骼要纤细脆弱许多,但总算不再是软绵绵的状态。

他已经可以尝试着微微握拳,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实实在在的力量感。

他用力握了握左手。

虽然还远不如右臂灵活有力,但那种失而复得的充实感,以及体内因肢体完整而重新达到平衡,愈发澎湃涌动的灵力,都让他心中充满了满意与激动。

炼气十层!

伤势尽复!

接下来,便是要为那至关重要的筑基做准备了!

这时,欧阳华看向他,开口问道:

“既已恢复,接下来于筑基一道,你有何打算?需要何种筑基之法?”

陈阳闻言,神色一肃,想起了之前沈红梅曾向他提及过的筑基秘辛。

他沉吟道:

“弟子曾听沈长老提及,筑基有三境,关乎未来道途。

“下丹田筑基,凝道石,乃稳固之基,是绝大多数修士的选择。”

“中丹田筑基,刻道纹,玄妙非常,可窥大道痕迹。”

“上丹田筑基,修道韵,据说乃东域那些顶尖宗门天骄方有资格尝试的无上道基,蕴含天地法则雏形……

“如果有可能,弟子想要追求……道韵筑基!”

欧阳华听了,却是直接摇了摇头,断然道:

“不可能。上丹田道韵筑基,非大机缘,大底蕴,大传承者不可为。

“莫说我青木门没有相应的传承与资源支撑。”

“便是整个东域,能有资格尝试并成功者,也是凤毛麟角。”

“此路不通,不必好高骛远……”

陈阳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欧阳华如此肯定的答复,心中仍不免有些失落。

他又退而求其次,问道:

“那……中丹田道纹筑基呢?”

欧阳华再次摇头,语气依旧肯定:

“道纹筑基亦需天大机缘,非人力可强求。”

“世间筑基修士,十之九九,皆是在下丹田凝练道石筑基。”

“此乃正道,亦是坦途。”

陈阳不禁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沈红梅,带着求证的语气说道:

“可是……沈长老她……似乎是道纹……”

他本想说沈红梅便是道纹筑基,但话未说完,便见沈红梅眼中闪过……一丝尴尬。

欧阳华看向沈红梅,语气带着些许疑惑:

“小师妹乃是道纹筑基之事,在宗门内并未宣扬,旁人皆以为她是道石筑基。陈阳你……是如何知晓的?”

话一出口。

他猛地顿住。

目光在陈阳和沈红梅之间快速扫过,瞬间明白了什么。

筑基之境关乎修士根本,气息内敛,若非极其亲近之人,或有特殊探查秘法,绝难准确判断对方是何种筑基。

而陈阳能如此肯定……

欧阳华的目光对上了沈红梅那微微泛起红晕,带着些许嗔怪的眼神,心中顿时了然。

是了。

陈阳与红梅关系匪浅,既然是小师妹的小情郎……

两人自然是亲密无间。

陈阳能感知到红梅的筑基底细,再正常不过。

自己还多此一问。

真是……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这点小尴尬揭过,不再深究。

陈阳也意识到自己失言,摸了摸鼻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欧阳华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正轨:

“筑基之事,关乎你未来道途,需谨慎准备。道石筑基虽看似寻常,但根基扎实与否,同样影响深远。”

“你既已炼气十层,当稳固境界,打磨灵力,寻求筑基契机。”

“至于其他……暂且不必多想。”

陈阳恭敬应道:

“弟子明白。”

又交谈了几句关于修行上的细节后,欧阳华话锋一转,说道:

“关于你正式拜入我门下之事,我打算择日举行一场拜师大典,昭告宗门。”

“具体时日尚未定下,应该要等待很久,你这段时间可先返回山下住处等候通知。”

“大典之后,你便需搬来青云峰,随我在此修行。”

陈阳愣了一下。

这才想起自己虽然已被默认为亲传,但确实还未举行过正式的拜师仪式。

他当即躬身道:

“是,师尊。弟子遵命。”

交代完毕。

陈阳便行礼告退。

驾驭遁光,向山下自己的院落飞去。

云端之上。

只剩下欧阳华与沈红梅二人。

沈红梅看着欧阳华,有些不解地问道:

“师兄,既然已决定收他为徒,为何还要大张旗鼓筹备大典?不能一切从简,过几日便举办了吗?”

她担心夜长梦多,也想让陈阳早日名正言顺。

欧阳华望向脚下云雾缭绕的青木门诸峰,目光变得有些深邃,缓缓道:

“并非刻意拖延。”

“只是……我总觉得,宗门之内,似乎潜藏着什么我未能完全洞察的东西,一种……若有若无的异样感。”

“在弄清楚之前,谨慎些总无大错。”

他行事向来稳妥,甚至可说是过于小心,这是他一贯的风格。

沈红梅看着师兄凝重的侧脸。

虽心中有些不以为然,觉得他可能是多虑了……

但也明白欧阳华此举必然有其道理。

便不再多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沉默片刻,欧阳华又道:

“另外,我需离开宗门一趟,处理一些私事。”

“归期未定,短则数月,长则……难以预料。”

“这段时间,宗门事务,便交由你暂为代理。”

沈红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收敛,点头应承下来:

“师兄放心,红梅必当尽心竭力。”

她随即又想起一事,面露忧色:

“那……南天杨家之人,会不会心有不甘,去而复返,前来寻衅?”

欧阳华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不会。”

“我青木门虽小,却也是在东域道盟名下正式登记在册的管辖宗门,每十年皆需向道盟缴纳一定供奉,受道盟规矩庇护。”

“杨家势大,却也不敢在明面上毫无缘由地破坏道盟定下的规矩,攻打下属宗门。

“否则,道盟问责下来,他们也吃不消。”

“这点你无需过多担忧。”

沈红梅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但随即,她又想到了另一个隐患,蹙眉道:

“还有一事,那丹霞峰的朱大友,最近似乎又在闭关,尝试冲击结丹之境。”

“他毕竟是筑基之后才加入宗门,与青木门算不得一心,更多是互利合作。”

“万一……万一他真个侥幸结丹成功,而师兄你又不在宗门。

“我恐怕……”

“我筑基修为,难以完全压制他,届时他对宗门不利该如何是好?”

她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顾虑。

听到朱大友的名字,欧阳华脸上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了然。

甚至是一丝……嘲弄!

他摆了摆手。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放心。他……再过一百年,也无法结丹。”

沈红梅一怔,大惑不解:

“为何师兄如此肯定?”

欧阳华只是笑了笑,并未解释。

眼中那抹深沉之色愈发浓郁,仿佛洞悉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小师妹,个中缘由,你暂且不必知晓。总之,宗门之内,其他事务你无需过分忧心,安心主持大局便是。”

说着。

他手掌一翻。

一枚古朴的令牌出现在掌心。

令牌不知是何材质打造,触手温润。

正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古朴大字——青木令!

字迹间道韵流转。

一股磅礴而古老的灵气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令人心旌神摇。

这灵气并非来自于欧阳华。

结丹修士的气息最多残留百年便会消散。

而这令牌上的灵气,厚重绵长,横跨数百年时光依旧不灭。

正是来自于青木门的开派祖师!

那位失踪已久。

或已死去的元婴真君——青木真人!

“此乃青木令,执此令,如我亲临。今日起,你便是青木门的代宗主了。”

欧阳华将令牌郑重地交到沈红梅手中。

沈红梅深吸一口气。

双手接过这枚沉甸甸,象征着青木门最高权柄的令牌,感受到其上蕴含的祖师气息与责任,肃然道:

“红梅领命,必不负师兄所托!”

欧阳华点了点头。

最后看了一眼脚下这片他守护了百年的宗门,身形渐渐淡化,最终如同融入云雾一般,消失在了茫茫云海之中。

沈红梅手握青木令,独立云端。

衣裙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她望着欧阳华消失的方向,又俯瞰着下方连绵的青木门山峦,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与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