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受伤的乌鸦(2 / 2)

他冷哼一声,不再看那惨状,随手抛出一个白玉小瓶,丢在崔杰身边,声音冰冷不含一丝感情:

“拿去服用吧!好好对比一下,亲身感受感受,看看究竟是那青木门的什么狗屁化生诀厉害,还是我朱某人的丹药更强!”

他目光扫过殿内所有瑟瑟发抖的弟子,语气带着警告:

“你们都给我记住!你们虽是青木门弟子,但更是我朱大友的弟子!莫要忘了自己的根脚!”

说完。

他不再理会众人,闭上双眼,仿佛隔绝了外界一切。

但那微微颤抖的眼皮,显示他内心的波澜远未平息。

崔杰强忍着钻心的剧痛,用颤抖的手抓起那个玉瓶。

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旁边两名弟子连忙上前,搀扶起他。

几乎是连拖带拽地迅速离开了大殿,不敢再多停留一刻。

生怕喜怒无常的师尊再次发怒。

……

与此同时。

青云峰山脚下。

陈阳的院落之外,已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院门外。

排起了一条不算短却井然有序的队伍。

不少青木门弟子,有的吊着胳膊,有的拄着拐杖,有的面色苍白气息不稳,正耐心等待着。

队伍中偶尔还有低声交谈,语气中充满了期盼与信任。

“快了快了,今天应该能轮到我了。”

“陈师兄医术真是没得说,上次我修炼岔了气,经脉郁结,吃了丹霞峰的丹药半个月都没好利索,来找陈师兄配了几副草药,配合他那乙木精气梳理,三天就好了!”

“谁说不是呢!而且陈师兄收费公道,可比丹霞峰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好多了!”

院落之内,陈阳正忙碌着。

他端坐于一张宽大的木桌之后,桌面上摆放着各种处理好的草药,以及一些盛放灵液的瓶瓶罐罐。

一名弟子刚被他以精纯的乙木灵气配合草药,处理好了手臂上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千恩万谢地放下诊金离开。

这三年来。

陈阳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起初,他只是利用《乙木化生诀》和通窍的血肉,为一些断肢的弟子进行再生治疗,赚取了第一桶金。

后来……

他发现门中弟子但凡有些伤痛,都开始慕名而来。

凭借着过去做杂役时在药园积累的草木知识,加上《乙木长生功》本身蕴含的勃勃生机对疗伤有奇效。

他干脆扩大了业务范围!

开始接诊各种内外伤。

虽然丹霞峰有禁止外传的规矩,他未能学会真正的炼丹术。

但凭借着对草药药性的理解,和乙木精气的辅助。

他调配的草药药效极佳,价格又远比丹霞峰的丹药便宜,顿时吸引了大量普通弟子。

他甚至买下了旁边几处无人居住的内门院落,将其打通,开辟成了自己的药园,种植一些常用的疗伤草药,实现了部分自给自足。

三年积累。

陈阳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不仅早已还清了欠柳依依和小春花的所有灵石,还将自己的院落修缮得焕然一新。

小楼起了三层,飞檐斗拱,隐隐已有了几分一方势力的气象。

他的修为,在这三年大量灵石和资源的堆积下,也稳稳地停在了炼气十层的巅峰。

只待师尊欧阳华归来,指点一番,寻一处灵气充裕,不受干扰的静地,便可尝试冲击筑基。

如今他在门中弟子间的威望,早已今非昔比。

几乎堪比一些资历较浅的长老!

“今日诊疗,就到此为止吧!后面的师弟师妹,明日请早!”

看着日头西沉,晚霞映红了半边天,陈阳站起身,对着门外还在排队的弟子们朗声说道。

门外的弟子们虽然有些失望。

但也知道陈阳的规矩。

纷纷拱手道谢后,有序地散去。

陈阳关上院门。

插上门栓。

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他回到屋内,开始清点今日的收获。

桌角的木匣里,又多了两千多枚下品灵石,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嗯,又是寻常的一天。”陈阳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只是治疗普通伤病的收入,若是遇到需要断肢再生的大主顾,比如内门弟子,收入能翻上几番。

而如果是筑基期的长老前来求助,那诊金更是以百枚上品灵石起步。

这三年下来,经他手流入的下品灵石,他自己都数不清具体数目了。

储物袋中,上品灵石也积累下了近千枚之多。

至于那枚独一无二的极品灵石……

则被他小心翼翼地单独存放,视若珍宝。

清点完毕,陈阳便来到静室,盘膝坐在蒲团上,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打坐练气。

频繁使用《乙木化生诀》疗伤,虽然赚取了大量灵石,但对自身乙木精气的消耗也是不小。

必须通过修炼及时补充!

随着功法运转,精纯的天地灵气被他吸纳引入体内。

沿着《乙木长生功》的特定路线,缓缓运行周天。

如今他运转此功,早已不复当年初得玉简时,靠着其中仅存的三缕乙木精气都难以完成一个周天的窘迫。

充沛的灵石资源,让他可以心无旁骛地修炼,进境极快。

“世上果然没有难修的功法,只有不够的资源。”

陈阳心中感慨:

“只要资源到位,我之天资,亦可称万里挑一!”

夜色渐深。

月华如水银泻地,透过窗棂,洒在静室之中。

就在陈阳心神沉浸于修炼之际,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过院落微弱的禁制,如同融入月色的幽影,轻轻落在了院中。

对此,陈阳似乎早已习惯,并未感到意外。

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看向窗外那道熟悉的身影。

林洋。

白天他或许还会规规矩矩地敲门,到了晚上,则多半是这般直接驾驭遁光进来。

这一点……

倒是与沈红梅的习惯有几分相似!

以至于陈阳现在晚上打坐,都会分出一丝心神留意院中的动静。

“你怎么总是晚上过来?”

陈阳推开静室的门,走到院中,看着那一袭青衫,在月光下更显俊逸出尘的林洋问道。

林洋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将怀中抱着的古琴轻轻放在桌上,哼了一声道:

“白天你不是忙得脚不沾地,被那些求医问药的弟子围得水泄不通吗?我来了岂不是打扰你陈大神医赚灵石?”

陈阳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在他对面坐下。

然后。

陈阳伸出了手指,轻轻拨动了琴弦。

一阵算不上多么高明,甚至偶尔还会蹦出一两个错音,但总算能连贯成曲的琴音,在寂静的院落中悠悠响起。

曲调平缓。

带着几分生涩。

却自有一股宁静的意味。

很快。

一曲终了。

林洋坐在对面,点评道:

“还行,指法比上次稳了些,调子也准了不少,总算没那么难听了。看来你这三年,倒也没完全被灵石蒙蔽了心智,还知道抽空练习。”

陈阳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这三年,起初他确实需要林洋的琴音来调理体内,因强行催动血肉中的妖丹之力留下的暗伤。

但暗伤总有痊愈之时。

当陈阳觉得不再需要琴音疗伤,对林洋说“不必每日辛苦前来”时。

林洋当时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抱着琴回去了琴谷,一连好几日未曾露面。

就在陈阳以为他不会再来时。

某天晚上。

他又抱着琴出现了。

面对陈阳的疑惑,林洋只是淡淡地说:

“不是你自己说,想学音律吗?怎么,如今成了陈神医,就看不上我这点微末技艺了?”

一来二去,这夜间抚琴,便成了两人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惯例。

陈阳自己也没想到。

在林洋这堪称严苛,又时常用语言挤兑他的教导下。

自己这双握惯了锄头,挥舞过剑诀的手,居然真的能笨拙地拨动琴弦,奏出还算成调的曲子。

虽然远远谈不上什么大家风范。

但至少能自娱自乐。

而且他发现,不同的曲子,似乎真能引动自身不同的状态。

有的曲子能让躁动的心绪慢慢平复,有助于入定。

有的则能让气血隐隐活跃。

只是效果有限……

毕竟斗法之时,不可能要求对手暂停,让自己先弹奏一曲助兴。

其中有一首曲子最为奇特,调子简单得近乎单调,如同和尚敲木鱼。

但每次聆听或弹奏,都让他有种奇异的安定感,仿佛神魂都沉淀了下来。

夜深人静。

月华清冷。

两人轮番抚琴,一个教得挑剔,一个学得认真,倒也别有一番意境。

忽然,“铮”的一声脆响,打断了这静谧的氛围。

是林洋正在弹奏的一根琴弦,毫无征兆地崩断了。

林洋的手指停在半空,眉头微蹙。

“怎么了?”陈阳问道,以为是琴弦老旧所致。

林洋却没有回答,而是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电,望向漆黑的天际远方。

陈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夜空中,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灰黑色影子,正以一种快得惊人的速度,歪歪扭扭地朝着小院方向疾射而来!

那速度,甚至带起了隐隐的音爆之声。

仿佛一道灰色的闪电!

那影子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刚刚飞临院落上空,便再也支撑不住。

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直直地坠落下来。

“啪”地一声,摔在了院中的青石板上。

陈阳定睛一看,那赫然是一只乌鸦!

通体羽毛灰黑,唯有一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看上去颇为吓人。

更引人注意的是,它的一条腿齐根而断,伤口处还在微微渗着暗红色的血液。

此刻正躺在那里,奋力地扑腾着翅膀。

却怎么也飞不起来,发出微弱而嘶哑的“嘎嘎”声。

“这是……?”

陈阳愣住了,看向林洋,心中充满疑惑。

这乌鸦看起来绝非寻常鸟类,那暗红色的眼睛更是透着不凡。

林洋此时的脸色,却是陈阳从未见过的凝重与……

担忧!

他甚至清晰地看到,林洋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心疼之色。

这让他大为意外。

林洋向来心思深沉,情绪极少外露,此刻竟会为一只受伤的乌鸦如此失态?

林洋没有回答陈阳的问题。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想要查看乌鸦的伤势,手指却在即将触碰到那漆黑羽毛时,微微顿住,似乎有些迟疑。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向陈阳。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或疏离的眼中,此刻竟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恳求的意味。

“陈阳……”

林洋的声音有些低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能……帮我续上它的断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