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等我结丹(2 / 2)

没有立刻回答。

沈红梅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带着分析:

“那位女修,虽然元阴尚在,证明她确实一心向道,未曾沾染情欲。”

“但许是所修功法特异,或是其他缘故,导致气血衰败,外形枯槁,如同老妪。”

“对于男子而言,尤其是年轻男子,恐怕很难接受道侣是这般……

“苍老的容貌吧。”

她说着说着,手中的针线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抬起,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她的肌肤依旧光滑。

眼角却已有了几丝难以察觉的细纹。

终究不再是二八少女那般青春逼人。

她的眼神里,极快地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极其微妙的黯然。

陈阳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和眼神变化。

心中蓦地一动。

隐约感觉前辈此言似乎意有所指。

他连忙开口道:

“那只是因为不相熟罢了。”

“若真是两情相悦,心意相通的道侣,又怎会因容貌变迁而互相嫌弃呢?”

“感情深厚,自然视若珍宝。”

沈红梅听闻此言,微微一愣。

抬起眼眸,深深地看了陈阳一眼。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眼中那丝微妙的黯然悄然散去,重新低下头,手中的针线再次飞快地穿梭起来。

只是那嘴角,似乎比之前更柔和地上扬了几分。

很快。

那件青木凤仙袍的雏形便已缝制完毕,针脚细密,版型挺括。

虽还未完全完工,已能看出其不凡的气度。

就在这时,沈红梅忽然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决断:

“等你拜师大典之后,我便打算正式闭关,冲击结丹之境。”

陈阳闻言,心头一震:

“前辈您……”

沈红梅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明媚与期待:

“你可知道,丹气反哺,淬炼金丹的过程,对于修士而言,如同枯木逢春,久旱逢甘霖。”

“它不仅能滋养肉身,让断肢重生……

“更能让周身气血焕然一新,容颜也会随之恢复到自身生命最为鼎盛,最为年轻的状态。”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陈阳,补充道:

“这不是改变,是回归本源。”

陈阳怔怔地看着她那张端庄雅丽,却带着岁月沉淀下冰冷气息的脸庞,一时有些出神。

……

“面容……也会因此改变吗?”

“不是改变啊……”

沈红梅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一丝诱人的意味:

“是回到早些年轻时的样子……怎么,你难道不想要看看吗?我年轻的模样……”

她见陈阳只是看着自己发呆,便又追问了一句。

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

“想不想啊?”

说完。

她贝齿轻轻咬住了丰润的下唇,一双美目一眨不眨地盯着陈阳。

手中的针线活彻底停了下来。

仿佛在等待一个极其重要的答案。

“想!”

陈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语气诚恳而带着向往:

“前辈根基如此深厚,年轻时定然是位清冷出尘的仙子,如同画卷中走出的九天玄女一般!”

沈红梅听到他这带着几分笨拙,却真挚的赞美,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波流转,嗔怪道: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像我师兄那般油嘴滑舌,阿谀奉承了?”

陈阳也愣住了。

他方才那话并未经过太多思考,完全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连忙解释道:

“没有啊前辈,我是真的觉得您……”

沈红梅却忽然收敛了笑容。

神情变得有些认真起来,她盯着陈阳的眼睛,缓缓说道:

“我年轻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清冷啊。”

陈阳闻言,再次愣住。

只见沈红梅的目光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遥远的过去,语气平淡地叙述道:

“你应该也知晓一些吧?我很早就嫁为人妇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

“我还未及笄,便已嫁给了第一位夫君。”

“他……只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资质寻常。”

“我们成婚不过两年,他便在一次突如其来的妖兽暴动中……

“不幸罹难了!”

陈阳默默地听着。

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感慨。

沈红梅顿了顿,继续叙述:

“过了两年,我心绪稍平,又嫁了第二位夫君。”

“他是内门弟子,天赋比前一位好些,人也上进。”

“可惜……他在与同门争夺一个亲传弟子名额时,比斗中失了分寸,被对手重伤……

“虽然竭力救治,也仅仅续命了几个月,最终还是……”

沈红梅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陈阳却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掩藏的无奈与沧桑。

“又过了十年……”

沈红梅继续说道,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

“我嫁给了第三位夫君。”

“他是当时一位长老的亲传弟子,天赋卓绝,是我们那一代中最有希望筑基的几人之一。”

“我本以为……这次总能得个圆满。”

“他筑基之时,心气极高,不愿只求寻常筑基,想要追求如我一般的道纹筑基,结果……”

她伸出一根纤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胸口檀中穴的位置。

“这道纹筑基,需在中丹田,也就是檀中穴附近凝练道纹,此处紧邻心脉。”

“他当时或许是求成心切,灵气运转出现了一丝偏差,一股狂暴的灵气骤然窜入心脉,然后……”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便是爆心而亡。”

她说起这接连三位道侣的陨落,语气却格外的平静。

仿佛在讲述与己无关的故事。

说完这些。

她手中的最后一针也恰好缝制完毕,利落地打了个结,咬断了丝线。

她站起身。

将手中那件已然完工的青木凤仙袍轻轻抖开。

袍服上简雅的青木云纹在洞府的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不过……”

“那都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往事了。”

沈红梅的语气带着一丝恍如隔世的飘忽。

她拿着袍服走上前,对陈阳柔声道:

“来,我为你披上,试试合不合身。”

陈阳默默点头。

依言抬起手臂。

沈红梅一边仔细地为他穿着衣袍,整理着衣领和袖口,一边轻声说道:

“我今日与你说这些陈年旧事,并非想要博取同情。”

“只是希望……你不要对我有什么误解。”

“觉得我是什么……冰清玉洁,不染尘埃的女子!”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声音也低沉了些:

“我比不上那些一直保留着元阴之身的女子。”

“比如玉竹峰的宋长老,我的师姐,她们心思纯粹,根基无瑕。”

“甚至于……

“今日殿上那位赫连前辈的孙女,在纯洁这一点上,我也比不过她。”

她为陈阳系好腰间的丝绦,又蹲下身,为他抚平袍服下摆的褶皱,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坦荡:

“只不过……”

“我沈红梅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我能做到的是,无论在每一段姻缘中,都忠于我的道侣一人。”

“有始,亦有终。”

陈阳听着她这番话,心中剧震。

隐约明白了沈红梅今日为何会突然对他说起这些隐秘的过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只觉得心头千头万绪。

一时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才能准确表达自己此刻复杂的心绪。

沈红梅为他整理好衣袍的最后一个细节,然后退后一步,站在他面前,仔细端详着。

这身青木凤仙袍裁剪合体,用料讲究。

一穿上身,顿时将陈阳挺拔的身姿衬托得愈发俊逸出尘。

原本那份因粗布麻衣而掩盖的华贵气质,瞬间彰显无遗。

“现在……”

沈红梅抬头望着他,目光深邃,带着一丝探究:

“你还觉得我早年是什么清冷孤高,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吗?”

陈阳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焕然一新的装束,又抬头迎上沈红梅那复杂难明的目光,诚实地说出了心中的感受:

“那……前辈您,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沈红梅听到这个问题,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不再带着往日的清冷,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妩媚与鲜活。

眼中闪动着明亮而炽热的光彩。

仿佛有什么被压抑许久的东西,终于要破土而出。

她顿了顿。

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缓缓说道:

“我方才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我的那些经历……”

“虽然后面这一百多年,因为独自修行,性子是冷了些。

“但早年的我……”

她忽然上前一步。

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陈阳还没反应过来,便觉眼前一暗。

沈红梅抬起一只手,轻柔却坚定地遮掩住了他的双眼。

与此同时。

另一只微凉而柔软的手,轻轻按在了他胸膛心脏的位置。

隔着新制的衣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掌心的温热,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视线被剥夺。

其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陈阳只能听到沈红梅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然后。

她那带着几分沙哑,几分坦诚的声音,如同魔咒般钻入他的耳中:

“前辈我啊……其实骨子里,挺……热衷于情事,渴望每夜被人珍爱。”

话音刚落。

陈阳便感觉到两片温软,湿润的唇瓣。

带着一丝决绝和难以言喻的温柔,轻轻地覆盖在了他的嘴唇之上。

轰——!

陈阳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唇上传来的那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

以及那带着淡淡冷香的气息。

将他彻底包裹,淹没。

这个亲吻并未持续太久,只是浅浅一触,便如同受惊的蝶翼般迅速分离。

中断的这片刻,陈阳心中仿佛有惊涛骇浪在翻涌,若有所思,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他还能隐约听到沈红梅极力压抑着,带着微喘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带着一丝羞怯,更带着无比的坚定:

“我不愿……不愿带着这张沾染了百年风霜的面容与你……所以,等我结丹,好吗?”

下一刻。

不等陈阳回应。

那温软的唇瓣再次覆了上来。

这一次,不再是一触即分。

而是带着更多的热度,更多的试探。

与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汹涌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