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动雷霆之力!”
“使其……灰飞烟灭!”
陈阳一听到灰飞烟灭四个字,吓得手猛地一缩。
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直勾勾地瞪着欧阳华,脸上写满了后怕。
这么危险的东西……
师尊居然还让自己去触碰……
欧阳华见他吓得脸色发白,不由得笑了笑,安抚道:
“放心吧!你之前已被赫连前辈以元婴神识仔细探查过。”
“确认神魂纯净,与肉身完美契合,绝非外海妖物伪装,自然是无事。”
“正因如此,为师才会带你来此地尝试。”
“否则,岂不是害你?”
陈阳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同时也再次深刻地认识到。
自己这位看起来和蔼可亲,因修炼乙木长生功而保持着少年模样的师尊……
实则心思缜密,步步为营。
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随意。
幸好自己不是什么外海潜入的妖物。
否则刚才那一下,恐怕就已经……
这时。
赫连洪开口道:“小卉,你先进入祈求吧。”
陈阳连忙道:
“赫连前辈先请,晚辈在此等候便是。”
赫连卉对着陈阳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便手持信香,在几人的目光中,推开了沉重的石门,走了进去。
随后石门缓缓闭合。
将内外彻底隔绝。
因为石门的特殊隔绝效果,外面的人完全无法知晓里面的任何情况。
只能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气氛显得有些安静和微妙。
没过多久。
石门便再次开启,赫连卉从中走了出来,神色平静。
赫连洪见状,有些意外地问道:
“这么快?信香燃尽了?”
赫连卉轻轻点头,柔声道:
“回三爷爷,我只焚了一柱信香。想着后面还有陈师侄要尝试,便轮流来,免得耗费时间太久,让诸位久等。”
赫连洪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带着几分不悦道:
“等什么等?”
“你焚完香,我们取了真血,便直接回家了啊!”
“何必在乎他们等不等?”
赫连卉却微微摇头,低声道:
“毕竟是别人的宗门,我们还是客随主便,轮流来更好吧……”
赫连洪听着自己孙女,这过于懂事甚至显得有些怯懦退让的话语,眉头皱得更紧了。
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仿佛已经习惯了孙女这般性子,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陈阳则关心地问道:
“赫连前辈,那……您求得羽化真血了吗?”
赫连卉点了点头,伸出四根手指,语气依旧平和:
“嗯,侥幸求得了四滴,如今已融入我体内,需日后慢慢炼化。”
陈阳由衷地说道:
“恭喜前辈!多谢前辈谦让。”
然后。
在欧阳华的示意下。
陈阳也准备进入石室。
在踏入石门之前,他犹豫了一下,再次向赫连卉请教道:
“赫连前辈,进入其中祈求那羽化真血,可有什么特定的仪式或诀窍吗?”
赫连卉想了想,回答道:
“并无特别繁复的仪式。”
“只需心怀虔诚,摒除杂念,将信香点燃,默默祈求便可。”
“不过……”
“据古老传闻,若是体内本身便流淌着稀薄的凤仙遗血,或是与凤仙同源的彼岸羽妖……
“因为血脉相连,感应会格外强烈。”
“想要引动真血降临会容易很多!”
“甚至能凭借血脉共鸣,引动远超常人的真血数量。”
“当然,这只是传闻,我未曾亲眼见过。”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将这番话记在心里。
欧阳华此时递过来一个质地细腻,刻画着简单聚灵符文的空白玉瓶,叮嘱道:
“进入后,若能求得真血,可先行尝试吸收。”
“若感觉已达极限,或无法继续吸收,便将剩余的真血引入此玉瓶中封存起来。”
“切记,量力而行,莫要贪多。”
旁边的赫连洪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
他带着几分戏谑看向欧阳华:
“欧阳华,你这意思是……”
“难道还觉得你这弟子,能求来许多羽化真血?”
“多到他自己都吸收不了,还需要用玉瓶来装?”
欧阳华面对赫连洪的质疑,只是微微一笑。
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对弟子的维护,与期望:
“万事皆有可能。晚辈只是作为师尊,总要为弟子考虑得周全一些,万一……呢?”
陈阳接过那冰凉的玉瓶,对着欧阳华和赫连洪各行了一礼。
又深深地看了沈红梅一眼。
从她眼中看到了鼓励,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转身迈步。
踏入了那间神秘的石室之中。
沉重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声音与视线彻底隔绝。
石室之内,空间不大。
四壁皆是光秃秃的石墙,上面刻满了与石门外相似的隔绝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室顶镶嵌着几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将室内照得一片通明。
除此之外,室内空无一物。
唯有中央位置,有一个半人高的石质祭坛。
祭坛顶部有一个浅浅的凹槽,似乎是用来放置信香的。
陈阳走到祭坛前,心境不由自主地变得肃穆起来。
他取出那根珍贵的信香,将其稳稳地插入祭坛凹槽之中。
然后。
他运转体内灵力。
指尖冒出一缕微弱的火苗,小心翼翼地将信香点燃。
一缕淡青色的烟气,自香头袅袅升起,笔直向上。
在接触到室顶之前,便仿佛融入了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一股难以形容,带着古老木质清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神圣气息的味道,在石室内弥漫开来。
闻着这奇异的香气,陈阳收敛心神,摒除杂念,努力让自己变得虔诚而专注。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祈愿。
祈求那传说中的羽化真血能够降临。
然而。
就在他努力集中精神之时。
一个念头却如同水底的泡沫,不受控制地浮上了他的心间——
“林洋……当初他来到青木门,潜伏在琴谷,费尽心机想要扶持他人成为掌门亲传……”
“他所图谋的,莫非……”
“就是这进入后山祖师祠堂,求得羽化真血的资格?’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便如同藤蔓般迅速蔓延开来。
是了!
以此物对于妖族的特殊神效,对他那外海生灵的身份,定然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而这个资格,对于如今的青木门而言……
恐怕只有掌门亲传弟子,才有机会获得。
这也就是为什么,林洋会先后选中天赋不错的李炎,以及天资更为卓越的杨天明。
暗中帮助他们。
希望他们能成为亲传弟子!
“可是……”
陈阳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后来他的目标换成了我。”
“但我的天赋,明明远不及杨天明,他为何还要在我身上投入精力?
“甚至在最后,又似乎放弃了这件事。”
“匆匆离去……’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想到了方才赫连卉的提醒,和欧阳华关于石门禁制的警告!
“不仅仅是因为师尊欧阳华即将归来,以及同行的赫连洪,这位元婴修士的探查让他暴露风险大增……
“更可能是因为,这祈求羽化真血的过程本身,就蕴含着巨大的危险!”
“这石室,有道盟布下,专门针对他族的恐怖禁制!”
“他害怕我……”
“因为他的事情而遭遇不测,所以最终选择了放弃?’
陈阳的心微微颤抖了起来。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林洋对他,似乎并非全然是利用。
其中或许也夹杂着一些,他不曾察觉的……情谊与顾忌?
“有些事情,恐怕只有将来再有机会遇到林洋,才能当面问个清楚了吧……”
陈阳心中暗叹:
“只是,林洋如今,恐怕已经返回了遥远的西洲……
“不知此生……”
“是否还有机会再相见?”
他思绪纷飞。
一时间竟有些难以集中精神。
就在这胡思乱想之际。
他忽然感觉到那萦绕在鼻尖的奇异香气,似乎正在迅速变淡。
陈阳猛地回过神来。
睁开眼睛,向祭坛望去。
只见那根信香,不知何时,已然燃烧殆尽。
只剩下一点点暗红色的香根。
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青烟。
石室内。
香气正在快速消散。
除此之外,祭坛上空空如也。
没有想象中氤氲的血色光华,没有感受到任何精纯能量的降临。
更没有哪怕一滴所谓的羽化真血出现。
陈阳眨了眨眼。
不敢置信地上下左右仔细打量。
甚至伸出手在祭坛上方挥了挥,确认空无一物。
他脸上的期待与紧张,渐渐被茫然与错愕所取代。
“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空荡的石室内,只剩下他带着难以置信语气,低低的疑问声,在寂静中回荡。
“我的……真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