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前辈饶命(2 / 2)

尖啸声在密闭的石室内激烈回荡,震得陈阳耳膜嗡嗡作响,连空气都仿佛泛起了涟漪!

那凤仙虚影光芒剧烈闪烁,振翅欲飞。

眼看就要彻底消散离去!

陈阳见状,心中大急!

他看着地上那已经燃烧了大半的信香,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和决绝!

不能再犹豫了!

他再次取出了陶碗。

毫不犹豫地将储物袋中的上品灵石拿出,疯狂催动复制之能!

他这几年省吃俭用,靠着为人诊治,节约俸禄,好不容易积攒下近千枚上品灵石。

先前复制三十根信香已消耗小半。

一口气,他又复制出了三十根信香!

如今这般不计代价地复制,储物袋迅速干瘪。

最终只剩下寥寥三四百枚。

“希望能多挽留你一会儿!”

陈阳心中默念。

动作迅疾地将这新复制的三十根信香,连同之前点燃还未燃尽的信香,全部集中在一起。

灵力催动,使其燃烧得更旺!

霎时间,石室内青光暴涨,烟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那奇异的香气仿佛拥有了实质。

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间。

庞大的烟气如同燃料一般,注入那凤仙虚影体内。

果然。

随着这海量信香的燃烧,那原本即将溃散的凤仙虚影,不仅稳定了下来,而且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清晰!

它身上的每一根羽毛都纤毫毕现,眼中那抹灵性之光也越发炽盛。

甚至带上了一丝属于生灵的情绪……

那是对陈阳愈发浓烈的恐惧,以及……

一丝被强行挽留,被这庞大香火束缚在此地的愤怒!

通窍看到凤仙残影眼中那愈发清晰的灵性,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

“有反应了!凤宝有反应了!快!快再多燃一些香!让它多留一会儿!”

陈阳见状,心中也是无奈。

不光是通窍不想让这凤仙残影消散,陈阳自己更不想啊!

他还指望靠着它求得羽化真血呢!

眼看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他索性把心一横,将储物袋里最后那点灵石也几乎耗尽,又复制了一批信香出来,疯狂点燃。

只求这凤仙残影能多停留片刻,能……

降下真血!

与此同时,他对着激动不已的通窍急声说道:

“我耗费全部家当让它留在这里!你要想办法,帮我从它那里拿到羽化真血啊!”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与这畏惧他的凤仙残影沟通的桥梁。

陈阳尝试着,再次小心翼翼地向前靠近了一点,试图表达自己的诚意。

然而。

这一次。

随着香火的鼎盛和凤仙虚影的进一步凝实,它对于陈阳的靠近,反应截然不同!

那不仅仅是恐惧了。

它的眼中,猛地迸发出一抹凌厉无比、如同实质般的凶光!

脖颈处的羽毛仿佛炸开,整个姿态变得极具攻击性。

如同看家护院的家禽,遇到了闯入领地,威胁雏鸟的恶徒。

长喙微张,对准陈阳!

一副随时准备猛啄下来的架势!

陈阳心中一凛,立刻止住了脚步,不敢再刺激它。

他只能焦急地看着。

就在这时。

他惊喜地发现。

在那凤仙凝实的羽翼末端。

一滴异常璀璨,金光几乎要溢出来的血珠,正在缓缓凝聚,成形。

仿佛即将滴落!

而且陈阳敏锐地察觉到……

这一滴血,似乎与赫连卉玉瓶中的那些羽化真血截然不同!

它的颜色更加纯粹,金光更加内敛而深邃,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古老,神圣。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悸动!

直觉告诉他,这滴血,要远比赫连卉得到的那些,珍贵无数倍!

眼看那滴异常珍贵的金色血珠即将脱离羽翼,滴落下来,陈阳心脏狂跳,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通窍大喊:

“快!帮我接住它!”

通窍此刻也看到了那滴真血。

它虽然伤心与凤宝的相逢,但听到陈阳的呼喊,还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它那小小的身躯猛地弹射而起,精准地在那滴金色血珠坠落的瞬间,用自己的身体将其托住!

那血珠落在通窍身上,仿佛有千钧之重,让它发出一声闷哼。

但它没有丝毫犹豫,身体猛地一弓,再奋力一甩!

“接着!”

那滴蕴含着磅礴能量与神秘道韵的金色血珠,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陈阳急忙伸出的掌心之中!

入手是一片难以形容的温润,仿佛握住了一个小太阳,温暖却不灼人。

成了!

终于求到了一滴!

陈阳心中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几乎要欢呼出声!

然而。

这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刹那——

下一秒。

异变陡生!

那滴原本温润的金色血珠,在落入陈阳掌心的瞬间,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引爆!

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炙热,猛地从血珠内部爆发出来!

“轰——!!!”

陈阳只感觉眼前骤然被无边无际的金色火焰充斥!

那火焰并非凡火,带着神圣,古老,暴烈、以及一丝……仿佛被亵渎般的极致愤怒!

狂暴的能量以他的掌心为中心。

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瞬间席卷了整个石室!

坚固无比、布有强大禁制的石室,在这一刻剧烈地震荡、轰鸣起来!

墙壁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金色的火星,在室内疯狂冲撞!

“什么情况?!”

陈阳脑中一片空白。

只剩下这巨大的惊骇。

与此同时。

石门之外。

正焦灼等待的欧阳华,沈红梅几人,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从石门后,传来的剧烈震动和那一声沉闷的轰响!

甚至连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里面怎么回事?”

沈红梅脸色骤变。

一步踏前。

目光死死盯住那扇不断微微震动的石门,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慌。

那动静……

绝不寻常!

欧阳华也是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摇头:

“不清楚。这石门禁制强大,完全隔绝内外气息探查,无法知晓当中具体情况。”

但他的心,也随着那一声轰响提到了嗓子眼。

一旁的赫连洪,原本闭目养神,此刻也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笑容,嗤笑道:

“呵呵,欧阳华,你这宝贝弟子,该不会是求不到羽化真血,心态失衡,在里面发狂,打砸祖师留下的石室吧?真是好大的脾气啊!”

欧阳华听闻,面色阴沉如水,嘴唇紧抿,却没有出言反驳。

因为此刻,连他也无法确定,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剧烈的能量波动,即便隔着石门,也让他感到一丝心悸。

……

就在青木门后山,石室异动之际。

青木门宗门之外,山门牌坊之下,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此人身形干瘦,穿着一身奇异袍服。

一头棕色的头发显得有些杂乱,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散发出来。

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上山拜仙的老人。

守在山门处的护卫弟子见到此人,虽然觉得有些突兀,但还是依循职责,上前一步,客气地说道:

“这位老伯,今日宗门暂不接待外客。若要求仙问道,还请改日再来。”

那棕发老者仿佛没有听见弟子的话语。

只是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看似浑浊,深处却隐有精光闪动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名炼气期的护卫弟子。

他咂了咂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玩味:

“东土修士的血肉……灵气稀薄,杂质颇多,不知味道究竟如何啊?许久未尝过了……”

那护卫弟子一脸茫然。

完全没听懂这老者在嘀咕什么,下意识地又问了一句:

“老伯,您说什么?您有什么事吗?”

棕发老者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抬起一只干枯如同鸡爪的手,朝着那名弟子的头顶探去。

弟子愣了一下,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毫无力量感的手,疑惑道:

“你……你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

只是将……手轻轻按在了弟子的天灵盖上。

接触的一瞬间。

那弟子浑身猛地一僵,双眼之中的神采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变得一片空洞,茫然。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接受某种无法理解的信息冲击。

片刻之后,棕发老者松开了手。

那弟子晃了晃,没有倒下。

但眼神依旧空洞。

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种痴痴傻傻的笑容,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涎水。

然后“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望着天空,发出呵呵……哈哈……的傻笑声。

神魂已然受损,变成了白痴。

棕发老者看了一眼瘫傻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红芒。

但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仿佛在极力克制,自言自语道:

“算了……肉质太差,灵气驳杂,吃了也塞牙,还污了我的修行。

“我忍住,不吃……”

“免得到时候回去,被未央那个丫头闻出味道,又要被她念叨,责罚……”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山门内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一队人正行色匆匆地向外走来。

为首者是一个身穿丹霞峰长老服饰,面色红润,颇具威严的老者。

正是丹霞峰长老朱大友!

他身后还跟着几名气息不弱的弟子,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要外出办理。

这棕发老者目光落在朱大友身上,浑浊的眼睛微微一亮,仿佛找到了更好的目标。

他直接上前一步,挡在了路中间,开口叫道:

“喂,前面那个……你可是朱大友?”

正准备带人匆匆离去的朱大友闻言一愣,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这个挡路的、毫无修为波动的棕发老朽,眉头皱起:

“你是何人?”

他仔细回忆,确信自己并不认识此人。

见对方形貌普通,气息全无,朱大友心中不耐,便想不予理会,绕过他继续赶路。

他口中还在低声喃喃,似乎对宗门内某些事务感到不满。

跟在朱大友身后的几名弟子,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同时也看到了那个瘫坐在地上傻笑,嘴角流涎的护卫弟子,纷纷露出嫌恶之色。

“这看守山门的弟子是怎么回事?大白天就喝蒙了不成?”

“真是丢尽了我青木门的脸面!明日定要禀报执事堂,换掉这个不中用的家伙!”

几名弟子低声议论着。

对那棕发老者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然而。

还没等他们议论完,那棕发老者竟又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了朱大友身前!

“你……你想干什么?!”

旁边一名弟子见状,厉声喝道。

伸手就想阻拦。

但他们的动作,在那棕发老者眼中,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老者那只干枯的手,再次抬起。

如同鬼魅般,无视了所有阻挡,轻轻地,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按在了丹霞峰长老朱大友的头顶之上!

其他弟子又惊又怒:

“混账!放开师尊!”

“我们师尊乃是丹霞峰长老,岂是你能随意触碰的?!”

“快放手!”

那棕发老者对周围的呵斥充耳不闻。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手掌与朱大友头顶接触的瞬间,朱大友身体猛地一震,双眼之中同样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

变得一片茫然。

仿佛神魂被强行抽离。

这个过程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棕发老者便松开了手。

下一刻。

朱大友浑身剧颤,茫然的眼神迅速恢复。

但恢复的不是平日的威严与精明,而是无边的恐惧与骇然!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

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不顾长老威仪,向着那看似普通的老者连连磕头。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饶命!前辈饶命啊!!晚辈不知何处得罪了前辈,求前辈高抬贵手,饶晚辈一命!!”

这一幕,瞬间让朱大友身后所有弟子僵在了原地。

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目瞪口呆。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