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感受着欧阳华瞬间绷紧的身体。
才慢悠悠地说道:
“你既然是这东土宗门的掌门,我呢,近来对你们人族的修行之法颇感兴趣,也想要入你的宗门之中修行一番。”
“不知轩华……”
“不,是欧阳掌门……可否行个方便啊?”
……
“修行?”
欧阳华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像那未央一样,潜入青木门有所图谋?
可如今青木门历经大劫,连山门都丢了,还有什么值得一位猪皇之女图谋的?
祖师祠堂留在东土废墟,凤仙之魂下落不明……
若未央早说是为了这些东西,他欧阳华岂是那等不识时务之人?
早就双手奉上了。
何至于闹到今天这般地步?
他一时之间。
完全摸不透这位猪皇之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弟子?长老?都行!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让你做!”
欧阳华急忙表态。
只要不牵连门人,他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毕竟对方实力深不可测。
背后还站着一位妖皇老爹!
然而。
白琼接下来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欧阳华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只听得那娇滴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笑意。
在他耳边清晰地说道:
“弟子?长老?呵……都没意思。”
“我要做啊……我要做这青木门的……”
“掌门夫人。”
……
“!!!”
欧阳华下意识地浑身一颤。
“两条路,你自己选啊!”
白琼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戏谑,与掌控一切的得意。
欧阳华额头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顺着鬓角滑落。
……
另一边。
未央离开猪皇领地后,便径直来到了一片位于秀丽山谷中的华美宫殿群。
这里与猪皇领地的粗犷荒芜截然不同。
处处鸟语花香,灵蝶翩跹,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这里,才是灵蝶羽皇的核心领地。
未央将依旧昏迷的黄吉,随手丢给殿外值守的护卫,吩咐道:
“将他关入禁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处理完黄吉,未央便想前往母后的寝宫求见。
然而。
却被一位面容古朴,气息如渊的老者拦下。
老者恭敬地传达:
“未央殿下,羽皇陛下正在闭关,吩咐下来,任何人不得打扰。”
“陛下此次闭关,短则数日,长则数十日乃至百日。”
“皆有可能!”
未央神色一凝,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母后可是在与外化神交手中受了伤?”
老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敬畏:
“陛下无恙。”
“据陛下所言,此番与那天外化神交手,虽只是短暂接触,却对其修行之道有所触动。”
“心有所感,故需闭关体悟。”
未央听闻母后无事,反而有所收获,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她挥了挥手,示意老者退下。
待老者离去,未央仰头,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啼鸣。
很快。
一只通体羽毛赤红如焰,眼神灵动的羽鸦,如同红色闪电般从云层中俯冲而下,落在她面前的栏杆上。
红光一闪。
那羽鸦便化作一个穿着喜庆红色棉袄,约莫七八岁模样,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童。
“未央姐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呀?”
女童声音清脆,歪着头问道。
模样十分可爱。
这是她的侍女,羽鸦一族的红羽。
未央没有多言,直接取出了那个装有凤仙魂血的玉瓶。
玉瓶刚一出现,红羽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顿时瞪得滚圆。
小巧的鼻子使劲嗅了嗅,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这……这是羽化真血?!”
“而且……好纯粹古老的气息!”
“传闻只有东土才可能找到的瑰宝!”
“在我们西洲几乎绝迹了!”
红羽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
“对!”
未央点了点头,将玉瓶递到红羽手中:
“这不是普通的羽化真血。”
“里面蕴含着一丝远古凤仙的残魂气息,可称之为凤仙魂血。”
“你立刻将此物带回族中,亲自交给我父亲还有哥哥。”
红羽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瓶。
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但随即又皱起了小脸:
“未央姐姐,这魂血虽然珍贵,但……但量太少了啊。”
“我听族老们说过,想要完成一次完美的涅盘,至少需要百滴以上的普通羽化真血才能提供足够的本源力量呢……”
未央闻言,却露出了一个笃定的笑容,解释道:
“红羽,你错了。”
“这并非普通的羽化真血。”
“此物由凤仙之魂滴落,血中蕴含的本源之力与涅盘道韵,足以堪比百滴,甚至更多的普通羽化真血!”
“有此三滴,父亲和族兄他们涅盘所需的引子,便足够了!”
……
“什么?!一滴堪比百滴?!”
红羽惊得差点跳起来,捧着玉瓶的小手都有些发抖,她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这简直是拯救她羽鸦一族于水火的无上神物!
“太好了!未央姐姐!我……我马上回去!一刻也不耽误!”
红羽激动得小脸通红。
身上红光一闪。
瞬间重新化作红色羽鸦原形,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抓住玉瓶。
双翅一振。
如同一道红色流星般。
以最快的速度向着羽鸦族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红羽消失在天际,未央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淡淡笑意。
她走到廊边。
依靠着栏杆。
望着东土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
“陈兄……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求到了……而且,还是如此珍贵的凤仙魂血……”
她低声自语。
眼中情绪复杂。
“我当初前后选择了三个人。”
“李师弟,体内似乎有一丝稀薄的东土羽族血脉,但天赋有限,难堪大任。”
“杨师兄,身负鲛人血脉,本是我最看好的人选,想借他之手从青木门求得羽化真血。”
“可惜他失了元阳,无法直接成为欧阳华亲传,计划落空……”
“而后,你入门。”
“天资看似平平……却没想到,你竟是其中最出乎我意料的一个。”
“不仅成功拜师欧阳华,更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真的做到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赞叹。
也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
但随即。
她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亏欠与愧疚之色。
“我对不起你两次了……”
“一次,是赵师妹身上的情蛊……”
“虽非我直接种下,却不想将她也卷入其中,让你伤心。”
“另一次……”
“则是这次,我未能及时约束黄吉,差点让你命丧其手……”
想到欧阳华说,陈阳险些被黄吉一掌拍死……
她的心就一阵揪痛!
不过。
这种愧疚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脸上重新绽放出笑意,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狡黠与期待。
……
“既然陈阳没有跟随青云峰一起来到西洲,那他一定还在东土,在青木门的废墟之上……”
她轻声说着,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垂下的发丝:
“反正……他如今定然记不得我了。
“既然如此……”
“那我便早些返回东土去找他!”
“到时候……”
“我可以换一个身份!”
“换一个名字!”
“换一身新衣裳!”
“重新与他相识……”
未央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与陈阳初次见面的场景。
她轻轻抓了抓白衫的裙摆,眼中流转着明亮的光彩。
……
而与此同时。
远在东土的青木门旧址。
距离妖王黄吉掳走青云峰逃离,已经过去了三天时间。
这三天里。
陈阳与沈红梅,宋佳玉等人,带着劫后余生的寥寥数十人,每天都在废墟中艰难地清点着宗门残留的一切。
从各峰倒塌殿宇中挖掘出的,或多或少有些破损的法器,法宝。
到埋藏在废墟下的灵石。
再到各种记录功法,杂学的玉简,书籍……
工作量巨大,且每每清点,都让人心中悲戚。
经过初步的清点和对幸存人员的统计,陈阳得到了一个更令人心痛的数字。
除了当时恰好不在青云峰上的沈红梅,宋佳玉,柳依依,小春花。
以及后来从外面赶回,或是当时躲藏起来的极少数弟子外。
青木门绝大多数的长老和核心弟子,都随着青云峰一同被掳走了。
如今剩下的……
只有一些原本在外执行任务,闻讯赶回的弟子。
以及一些修为低微,大多只有炼气一二层,当时躲藏在偏僻角落才侥幸逃过一劫的杂役弟子。
所有人的修为,没有一个超过炼气六层。
满打满算,整个青木门残存的人员,已不足百人。
看着这份名册,陈阳心中充满了无力与悲凉。
低阶修士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便如同狂风中的蝼蚁。
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掌控!
宗门基业,顷刻间便能化为乌有。
此外。
还有一点让陈阳格外在意。
最近这几天。
齐国的天空之上。
时不时便会有一股,或几股强横无比的气息瞬间掠过。
方向无一例外,都是朝着无尽海,朝着红膜结界破碎的方向而去。
这些气息,最弱的也远超筑基。
甚至有不少让他感到灵魂战栗,远超结丹!
从暂时留在青木门废墟养伤,恢复元气的赫连洪那里,陈阳隐约听到了一些隐秘的消息。
赫连洪告诉他……
那些疾驰而过的强大修士,都是接到道盟紧急诏令,从东土各大宗门赶来的高阶修士。
他们的任务,便是尽快修复被妖皇击破的红膜结界。
以防西洲妖族大规模入侵。
就在陈阳,沈红梅,宋佳玉几人,聚在临时搭建的简陋棚屋里,面色沉重地商议着青木门未来的出路……
是就在这片废墟之上艰难重建?
还是干脆放弃这伤心之地。
将剩余弟子遣散,或并入其他宗门?
这个关乎存亡的重大抉择,悬而未决之时。
一股强大无匹,毫不掩饰的威压。
如同乌云盖顶般,骤然从天空降临!
棚屋内的几人脸色同时一变,迅速起身走出。
只见天空之中,一名身着黑袍,面容肃穆,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正凌空而立。
在他身后。
跟随着十几名统一穿着白色劲装,气息精悍的筑基修士。
这一行人悬浮在半空。
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一片废墟,和聚集过来,面带惶恐的少数青木门弟子。
姿态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强势。
陈阳目光落在为首那黑袍老者的脸上,隐隐觉得对方有几分面熟。
似乎在哪里见过……
还来不及细想。
那黑袍老者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修为最高的沈红梅,和气息虚弱的赫连洪身上。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直接开口道:
“老夫,谢长风,乃搬山宗结丹长老!”
他顿了顿。
目光如电。
扫过满目疮痍的青木门,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废墟:
“今日前来,奉道盟之命,抽取你青木门地下灵脉,用以紧急修补红膜结界缺口!”
此话一出。
如同平地惊雷,在场所有残存的青木门之人,包括陈阳,沈红梅在内,全都脸色剧变。
瞬间愣在当场!
抽取灵脉?!
若灵脉被抽,这青木门旧址,可就真成了一片毫无灵气的死地了!
连最后一丝重建的希望,也将彻底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