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最后的指点(2 / 2)

“不!”

沈红梅倔强地摇头,眼神却已有些迷离:

“你……你想想,若是你独自在外,身上解毒丹用完了,又当如何?”

“快……快去!”

“这是……命令!”

陈阳见她态度坚决,无奈之下,只能点头。

他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废墟间。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拎着一只不断挣扎,眼中充满惊恐的低阶影狼回来了。

还是一只母狼。

沈红梅见到妖兽,眼中强打起一丝清明。

她运转灵力,化作数道无形的绳索,瞬间将那母狼牢牢束缚住,使其无法动弹。

那影狼感受到危险,发出凄厉的哀嚎,剧烈挣扎起来。

接下来……

便是极为骇人的一幕!

只见沈红梅猛地俯身,一口咬在了那母狼的脖颈处!

她并非撕扯皮肉,而是周身隐隐有煌灭剑气的锐芒一闪而逝。

整个过程极快,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沈红梅便松开了口,直起身子。

陈阳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红梅。

只见她唇角沾染着些许妖兽的血污,眼神却恢复了些许清明,只是脸上的红潮仍未褪去。

“前辈,你这是……?”

沈红梅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迹,语气恢复了部分的冷静,解释道:

“这是我在杀神道中,为了活命而习得的一种保命手段,推宫过血泄掉体内异毒,叫毒噬之法。”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事后的微喘:

“当年我在杀神道得到煌灭剑种后,也曾中过奇毒,身边没有解毒丹,情急之下,便悟出了这法门。”

“以煌灭剑气为引,强行将体内毒素逼至一处。”

“然后如同毒蛇之蝰齿,连通目标妖兽的经脉气血,将毒素传导渡送过去。”

她指了指地上那只似乎安静下来的母狼:

“我早年也中过类似情蛊草,这般能引动情欲的邪毒,在没有解毒丹时,便是用这办法暂解危机。”

“今日看来,这情蛊草的毒性……”

“比我想象的还要霸道几分。”

她说着。

目光落在那只母狼身上。

此刻。

那母狼不再惊恐挣扎。

反而发出一种奇怪的,带着某种渴求意味的低嚎声。

身体也开始不安地扭动。

陈阳看着那母狼的异状,面露疑惑。

沈红梅淡淡道:

“是情蛊草的毒性,随着我的推宫过血,有一部分渡入了它的妖丹与气血之中。”

“我过去未亲身中过情蛊草之毒,但据典籍记载,和如今体验,以及这妖兽的反应来看。”

“此毒确实……非同一般。”

她顿了顿,强调道:

“不过你需记住,使用这第二种办法,对象一定要选择没有开启灵智的低阶妖兽!”

“为何?”

陈阳追问。

“妖兽本就血气旺盛,经脉强横。”

“若其已开灵智,在毒素和本能的双重冲击下,极易狂性大发,甚至可能反噬施术者!”

“一旦血气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沈红梅解释完毕,缓缓站起身。

她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些许方才的血腥气。

她看向陈阳,目光复杂。

带着一丝自嘲问道:

“这便是我要教你的第二种解毒办法。是不是觉得……很血腥,很不堪?”

陈阳轻轻皱起了眉头,坦诚道:

“的确……颇为酷烈。”

他难以想象,沈红梅当年在杀神道中,是经历了何等绝境,才会悟出并被迫使用如此手段。

沈红梅神色黯淡了几分,低声道:

“这便是杀神道,一个弱肉强食,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地方。”

“无数没有背景依靠的普通修士进入其中,为了那一线机缘,往往会变得……”

“不像自己。”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森然:

“当然,我这第二种办法,在杀神道中,也算得上是较为阴邪的一种。”

“为什么?”陈阳不解。

“因为这推宫过血的毒噬之法,本质上是以他人气血为载体,转移自身毒素。”

“妖兽气血旺盛,且灵智低下,是较好的选择。”

“但……”

沈红梅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但此法最为合适,效果也最好的载体,其实并非妖兽,而是……人。”

她终究没有细说下去。

但陈阳已然明悟,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想必在杀神道那等地方,用敌对修士来作为解毒工具,也并非不可能。

就在这时。

陈阳注意到,沈红梅那被情蛊草缠绕过的手腕上,依旧残留着一圈清晰的青色淤痕。

并未因方才的毒噬之法而完全消散。

“这……这是?”陈阳指着她的手腕问道。

沈红梅低头看了看,眉头微蹙:

“是那情蛊草的毒性残留。”

“看来简单的一次推宫过血,无法将其彻底清除。”

“此毒似乎能依附于气血深处,需要持续几次方能根除。”

“这情蛊草在青木门生长了数百年,我虽是第一次亲身接触,只以为它和那些寻常勾起人情欲的邪毒类似。”

“如今看来,其毒性还要更为顽固和霸道一些!”

她说完。

忽然伸手,轻轻抓住了陈阳的手腕。

不等陈阳反应,她便低下头。

在陈阳的手腕内侧,轻轻咬了一口。

陈阳只觉手腕微微一痛。

随即。

一股奇异的热流仿佛顺着那小小的伤口,融入了自己的血脉之中,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丹田之下……

仿佛有一团火焰被瞬间点燃。

灼热之感升腾而起!

“光说无益,你也亲自体会一下这毒性,以及解毒的过程。”

沈红梅抬起头,看着陈阳瞬间变得有些潮红的脸色,和微微急促的呼吸。

她的眼神也再次迷离起来:

“现在,你也中了这情蛊草之毒,虽然量远少于我,但感觉是相通的。”

说着。

她身形一闪。

再次抓来一头影狼,丢在陈阳面前。

“运转你体内的煌灭剑种……”

沈红梅指导道:

“就像我当初为你种下剑种时引导你那般,将血脉中那躁动不安的异样热毒,强行汇聚起来。”

“然后……张口。”

“将其渡入这妖兽体内,泄出毒素!”

陈阳强忍着体内那股陌生的燥热与冲动,依言照做。

他催动丹田内的煌灭剑种,一丝锐利而灼热的气息被引导出来,裹挟着那情蛊草的毒性,汇聚向喉间。

下一刻。

他仿效沈红梅之前的动作,俯身张口,对着那影狼的脖颈处……

过程很快完成。

陈阳直起身。

感觉体内的燥热似乎消退了一些。

但并未完全平复。

沈红梅看着完成毒噬的陈阳,说道:

“这便是解毒第二法……”

“毒噬之法!”

“至于第三个法子……”

她的话还没说完。

身边便传来了那两只影狼一高一低,相互应和般的怪异嚎叫声。

两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方才那两只,分别被沈红梅和陈阳毒噬过的影狼,此刻竟纠缠在了一起。

正在行那繁衍之事……

沈红梅轻轻蹙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冷厉。

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指尖剑气隐现。

陈阳愣了一下,问道:

“前辈,你要做什么?”

沈红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意:

“我一般,借助妖兽推宫过血之后,为防万一,都是要直接将其灭杀,以绝后患。”

陈阳看着那两只遵循着本能行事的妖兽。

他过去妖兽杀了很多,这一次却心中生出些许不忍……

于是,劝阻道:

“算了吧,前辈。”

“它们也是受毒素影响,身不由己。”

“我们换个清静地方便是了,这里……确实有些吵闹。”

沈红梅看了陈阳一眼。

见他眼中并无杀意,便缓缓放下了手。

两人于是御空而起,飞到了另一处更为僻静的山崖上。

落地后。

陈阳回想起沈红梅未说完的话,继续追问道:

“前辈,那第三种解毒方法,究竟是如何?”

沈红梅似乎被体内残余的毒性干扰,反应慢了半拍。

嗯嗯了几声,才恍然道:

“刚才说的第三法,便是……顺其自然!”

“有些奇毒,其毒性机理特殊,强行压制或转移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需根据毒性本身的性质来应对,不要逆反其道。”

“比如这情蛊草……”

她的话语再次停顿。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陈阳。

忽然。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转过头。

直勾勾地看向陈阳。

那双迷离的眼眸中,仿佛蕴藏着两团火焰。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沙哑与诱惑,轻声问道:

“这个解毒方法……我也可以为你……演示一下。不过,需要你的……配合。”

她的话语让山崖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陈阳,你……愿意吗?”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

沈红梅的脸颊彻底红透,如同熟透的蜜桃,一直蔓延到耳根与脖颈。

陈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白问题,问得怔在原地。

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沈红梅仿佛怕他拒绝,又连忙补充道,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轻颤:

“你体内……”

“应该也有那情蛊草的毒性在作祟吧?”

“我能感觉到……它正在影响你。”

“如果……”

“如果你想要彻底解毒,就得快些决定。”

“如果拖延下去,我怕毒素积攒在体内过久,会对根基……”

“不太好。”

她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却掩饰不住那话语底下,深藏的期待与羞涩。

陈阳闻言。

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果然也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淤痕。

只是比起沈红梅手腕上那清晰可见的痕迹,要浅淡许多。

毕竟他体内的毒素,只是通过沈红梅间接沾染的。

见到陈阳沉默犹豫,沈红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尴尬,音调都变了些许:

“你……你如果不愿意,就……就自己服用那解毒丹吧。”

“然后……我再去寻些妖兽……”

“用煌灭剑气,毒噬之法,自行推宫过血便是……”

说完。

她便直勾勾地看向陈阳,等待着他的最终决定。

那眼神中……

既有期盼。

也有着一丝害怕被拒绝的脆弱。

陈阳见状,目光缓缓移向手中紧握的那个玉瓶。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然后。

在沈红梅紧张的注视下。

他拔开瓶塞。

倒出了一枚散发着清苦药香的褐色丹药。

他没有看沈红梅。

而是仰头。

将那枚解毒丹吞服了下去。

丹药入腹!

一股清凉的气息迅速化开,流转全身。

手腕上那圈淡淡的青色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最终几乎看不见了。

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燥热之感,也如同被冰水浇灭,迅速平复下来。

陈阳的气息,恢复了往常的平稳。

沈红梅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眼中那抹期待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被浓重的失落所取代。

她微微垂下眼帘。

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与酸楚:

“陈阳……原来你……不愿与我……”

然而。

她的话还未说完。

却见陈阳缓缓地将那玉瓶的塞子,重新塞好。

然后。

郑重其事地将整个玉瓶,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沈红梅,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不,前辈。”

“我服用解毒丹,并非不愿。”

“我只是……不想要被这情蛊草的毒性所左右。”

他的目光炽热而真诚,仿佛要将自己的心意完全传递过去:

“如果是前辈愿意……”

“无论是因为需要解除这情蛊草之毒而选择我……”

“还是想要……”

“我陈阳,我都愿意!”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沈红梅耳边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

眼中的失落瞬间被巨大的惊喜,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一步上前。

陈阳还未反应过来。

便感觉身子一轻。

竟是被沈红梅拦腰抱起!

“好!好!好!”

沈红梅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喜悦。

她将陈阳稳稳托在怀中。

陈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下意识地环住她的脖颈,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感觉好像反过来了啊……”

可当他抬头。

看到沈红梅那近在咫尺的娇颜。

平日里清冷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眼波流转,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春意与渴望。

他忽然觉得……

方才被解毒丹压下的那股燥热,竟如同野火遇风,再次从丹田深处悄然窜起。

烧得他喉咙有些发干。

……

沈红梅将自己滚烫的心口,贴住陈阳的脸颊,用带着颤音却又无比清晰的嗓音说道:

“去……去我的洞府!我们……慢慢解毒。”

话音未落。

她已化作一道流光,抱着陈阳向着灵剑峰方向。

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