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不可及!
直至偶然得到此碗,饮下那由清水转化而来的神奇灵液,才真正踏上了修行之路。
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微光。
而后。
更是凭借着陶碗那逆天的复制之能,硬生生用海量的资源,堆砌出了修为。
一步步……
追赶上了过去那些需要仰望的,围绕在赵嫣然身边的师兄们。
只是在杨天明带着赵嫣然离去后,他仿佛骤然失去了目标,修行也停滞了许久。
那并非简单的失去动力,而是内心深处产生了困惑。
通窍关于依靠外物的提醒,其他长老关于根基重要的言论。
还有赫连洪那一次次看似随意,实则诛心的评价……
根骨不行。
心性不定。
这些都如同魔咒,让他不断思索,怀疑这条依靠陶碗走上的路,是否正确。
然而。
经历了地底那漫长岁月的生死淬炼,感受着体内那远超常识的……炼气十三层带来的磅礴力量,与对世界全新的感知。
陈阳的心境已然不同。
那是一段没有陶碗的岁月。
他不知道,自己如今的根骨,在赫连洪眼中是否依旧不值一提。
但他想起了青木祖师那震惊而赞叹的语气。
想起了上古炼气士古路的说法。
“我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中,以及他人评价的那般……不堪。”
陈阳喃喃自语,眼神变得坚定而清澈。
他将陶碗郑重地收了起来。
修行之路,万千法门。
无论是否借助外物,无论走的是哪条路,最终所修的,皆是自身!
是今生今世,这独一无二的“我”之身!
外物是机缘,是助力。
但最终能走多远,能攀多高,旁人不可知晓,不可判断。
唯有一直走下去,才会知晓!
接着。
陈阳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存放着羽化真血的玉瓶之上。
这里面装的,并非他捏在手心那三滴圣洁,充满洗涤之感的羽化真血。
而是当年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
第四滴!
……
“当年,那凤仙之魂不知为何,对我表现出极致的恐惧。”
“虽然我最终求得了羽化真血,但却不敢上前。”
“甚至连用灵气隔空摄取都会惊扰到凤仙……因为它太过畏惧。”
“我只能隔着极远的距离,让通窍帮我接住那滴落下的真血,再传递过来。”
“之前的三滴羽化真血,我都可以用手直接捏住。”
“虽然炽热的高温焚尽了我的衣衫,但并未对我肉身造成实质伤害。”
“也就是说,凤仙畏惧的,并非我本身!”
在地底那些漫长吐纳,思绪清明的时间里……
陈阳反复推敲过这个问题。
通窍曾说过,凤仙对气息格外敏感。
可于焚香余韵中,辨明焚香者数日前所触之人,所碰之物的极微气息差异。
更可循此气息蛛丝,逆溯来路。
直寻其踪!
当初凤仙没有直接攻击他……
说明问题可能出在他进入石室前,接触过的某个人或某件东西上。
他仔细回忆。
在拜师大典,焚香求真血之前。
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宗门内,接触的都是熟面孔。
并无异常。
而后。
他出了一趟宗门,去寻找李炎,路上遇到了小豆子……
之后返回宗门。
虽然后面又遇到了欧阳华请来的赫连洪与赫连卉……
但这两人中,赫连卉也顺利求得了羽化真血。
问题显然不在他们身上。
那么。
唯一的变数。
就是出宗门那段时间了!
“我寻找李炎时,途中也遇到过一些凡人,但他们身上并无特殊之处。”
“而后,跟随小豆子去他家做客,小豆子和他的几位娘子,也都是普通人,看不出任何奇特。”
“只是……”
“在前去的路上,遇到了李万田和李宝德二人。”
“这两人,平日在宗门也常见,不算陌生,没什么特别。”
“但是,当时他们身边,还跟随着一个陌生的老者!”
“筑基修为,气息颇为浑厚,而且……”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陈阳眉头紧锁。
线索似乎指向了那个神秘老者。
“莫非,就是与那老者相遇时,我不经意间沾染了某种特殊的气息。”
“而这气息……”
“令那凤仙之魂感到了极致的畏惧?”
他心中疑惑更深。
那老者后来居然又出现在了青木门。
行踪诡秘,似乎在观察什么,最终被妖王黄吉察觉,一巴掌拍死。
其所有行径……
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
想到这里,陈阳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玉瓶的封印。
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腐朽与腥臭的气味,立刻扑面而来!
令得陈阳瞬间皱紧了眉头。
几欲作呕!
这确实是一滴自凤仙之魂中落下的……羽化真血。
但它完全没有真血应有的圣洁与洗涤之感。
反而充满了不祥!
当年这滴血落在通窍身上时,就冒起了嗤嗤白烟,让通窍极为不适,慌忙抛给陈阳。
陈阳当时心生警兆,不敢像对待前三次真血那样用手去接。
而是立刻用欧阳华准备的玉瓶收起。
即便隔着玉瓶瓶身拿在手中,都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胆寒。
最终选择暂时将其放在地上。
而后……
便是那凤仙之魂不顾一切地冲破石门,哀鸣着消失在天地之间。
事后。
连通窍也说不清这最后一滴求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反而因为接触了此血,它之后萎靡不振了许久才恢复过来。
今时今日。
再次面对这滴散发着腥臭的诡异血液,陈阳依旧感到心惊肉跳。
甚至生出一种强烈无比,想要将其立刻丢弃的冲动!
“此物……终究是凤仙赐下,或许有其不为人知的价值或隐秘。”
陈阳强压下心中的不适,重新封好玉瓶:
“只能等通窍苏醒之后,再向它询问,看它是否知晓些头绪了。”
将玉瓶与其他物品一并小心收好。
陈阳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当年师尊欧阳华赠予他的三件礼物之上。
一本搬山宗筑基功法,《百仞磐石功》。
一枚天地宗的筑基丹。
以及那枚代表着三次进入……杀神道资格的铜片。
《百仞磐石功》,他记得清楚。
此功法修炼起来极为残酷,需引海量灵气如同百仞巨石般。
终日不停地冲刷,碾压肉身。
以此磨砺体魄,铸就坚不可摧的道基。
是一门对自己极狠的功法。
只是如今……
“这百仞磐石功,我恐怕……用不上了。”
陈阳轻轻摇头。
地底的岁月,碾压陈阳肉身的何止百仞……
这本功法,他打算将来若有机会去到东土繁华之地,寻个坊市将其卖掉。
换取一些所需的修炼资源。
还有那杀神道的铜片。
陈阳从青木祖师口中也了解到一些信息。
似乎并没有沈红梅当初描述的那么凶险万分。
当然。
也可能是因为青木祖师修为眼界更高,经历不同。
就像小马过河,深浅唯有亲身涉足方能知晓。
此物,暂且留着。
而陈阳最后的目光,则落在了那个天养瓶上。
瓶中蕴养的,是一枚百年筑基丹。
经过这些年的自主蕴养,其药效恐怕已远超百年!
陈阳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打算借助这一枚品质极高的筑基丹,来冲击筑基之境!
然而。
筑基之地,却需慎重选择。
虽然眼下这后山祖师祠堂,格外僻静,无人打扰,似乎是上佳之选。
但陈阳牢记着青木祖师的叮嘱……
筑基之时,最忌外邪干扰,最好离此地……这八苦缠命入五行,化乙木的源头。
越远越好!
尽管他刚才仔细探查过,附近地表并无情蛊草藤蔓生长。
但他深知,那些诡异的根系一直深埋地下,从未真正灭绝。
终有一日会再次破土而出。
那藤蔓的隐晦气息,依旧萦绕在这片土地之下。
在此地筑基,风险难料。
陈阳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了远方。
越过平原,越过村落,投向了记忆中那个同样僻静,且与他有一段缘法的地方……
齐国皇宫。
那里……
是他当年跟随沈红梅,第一次亲眼观摩其弟子宋书凡的筑基之地。
是凡俗权力的中心。
对于修士而言,却是一处难得的清净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