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夜访的判官(2 / 2)

眼前判官所言……

陈阳不太理解!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陈阳如实道:

“那一拳,只是轮回身濒死时的本能反应,并无特殊。”

判官闻言,白光下的身形微微一顿。

沉默片刻。

忽然掌心翻转,一道虚影在他掌中缓缓凝聚。

是一只猴子。

毛脸雷公嘴,瘫倒在地,对着花蛇挥出软绵绵一拳……

正是陈阳昨日的轮回身。

判官看着掌中虚影,仔细观察。

片刻后,他发出一声轻叹:

“我居然看错了。”

判官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自嘲:

“原来这神通,不是你领悟,而是你轮回身中自带的……”

“是那轮回身血脉中潜藏的某种天赋,在濒死时被激发。”

“与你无关……”

“与你的道基,也不相关!”

他说着,掌中虚影消散。

宽袖垂下,判官转过身,似要离去。

“原本以为,真的等到了,这杀神道开启千年,真要出一个从未见过的道基了……结果只是误会。”

他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失望:

“罢了。”

陈阳看着判官转身飘向洞口,心中一急,下意识想站起身追上去询问更多。

关于三丹田筑基,关于道基弊端,关于如何弥补……

可脚下阵法纹路骤然亮起!

暗沉的业力锁链从虚空中浮现,如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双腿、腰身、手臂。

锁链收紧,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寸步难移。

判官察觉到动静,停下脚步,微微侧身。

白光下的视线落在陈阳身上,看着他挣扎的模样,轻轻摇头:

“你的道基,连这业力锁链都挣脱不开……”

话音未落。

陈阳眼神一凛。

下丹田中,道石猛然震动!

一股沉厚如岳的力量轰然爆发,顺着经脉奔腾而出。

他低喝一声,全身肌肉绷紧,双臂猛然向外一挣!

“咔——嘣!”

虚空中传来清晰的断裂声。

一根缠绕在他右臂上的业力锁链,应声崩断!

断裂的锁链化作黑烟,消散在空中。

判官身形明显一滞。

白光波动,他看着陈阳,又看向那断裂的锁链处,沉默不语。

然而。

下一刻。

虚空中波纹荡漾。

更多的业力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活物,迅速缠绕上陈阳的身体。

一根断裂,十根新生。

转眼间他身上的锁链比之前更多、更密。

陈阳闷哼一声,被锁链勒得呼吸一窒,再也无法动弹。

判官静静看着这一幕。

许久,才缓缓开口:

“这道石之基,弊端太多。”

“虽有蛮力,能扯断锁链,却赶不上新生的速度。”

“若是灵动之道基,便可寻隙而走,何至于此?”

他说完,不再停留,身形飘向洞口。

陈阳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咬牙喊道:

“判官前辈!三丹田筑基……究竟该如何成就?”

判官身形在洞口微微一顿。

夜风灌入,吹得判官华服轻扬。

他没有回头,只有声音飘来,在洞中回荡:

“三处丹田,只有下丹田显化……唉,中丹田、上丹田都空着,实在是浪费了。”

声音渐远:

“可惜,你已筑基,道石已成,再无回头之路。”

“除非……碎基重来。”

“可碎基之法,这杀神道千年间,也仅有一人悟出……”

最后一句,已微不可闻:

“外面起风了……这杀神道,又该变了……”

话音落下。

判官身影彻底融入洞外夜色,消失不见。

陈阳站在原地,被锁链紧紧缠绕,动弹不得。

他死死盯着洞口,神识尽力向外延伸,想捕捉那判官离去的痕迹。

可业力锁链不仅禁锢身体,连神识也被压制。

他只能探出不到三丈,便再无法前进。

黑暗中。

只隐约听见远处山林传来风声呼啸,树叶沙沙作响,仿佛真有一场大风正在酝酿。

许久。

锁链缓缓松开,缩回虚空。

陈阳踉跄一步,缓缓坐回地面。

洞内重归寂静。

江凡的鼾声依旧均匀,掌心的小麻雀睡得正熟,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陈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判官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

“三丹田筑基……百年顺位第一……”

“道石之基,落入下成……”

“中丹田、上丹田都空着,浪费……”

每一句,都像一根针,扎进他心里。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再筑基。

道石天成后……

他数次尝试引动中丹田、上丹田,想弥补缺憾。

可每次,下丹田的道石都会发出强烈的抗拒。

那股沉厚的力量如同山岳镇压,将另外两处丹田的波动彻底压制。

至于判官口中的碎基之法,千年以来,竟只有一人悟透……

陈阳心念电转。

莫非指的是青木祖师,他的碎基大法?

可自己早就修成了碎基大法,自身道基却稳固得根本碎不开。

“只能慢慢想办法,走一步看一步了……”

陈阳闭目,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重新盘膝坐好,将掌心拢紧,护住熟睡的小麻雀。

道基缓缓运转,吸收着山洞内稀薄的灵气。

一夜无话。

……

天光微亮时,洞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陈阳睁开眼。

雨丝从洞口飘入,带来湿润的土腥气。

山洞内光线昏暗。

江凡还在熟睡,掌心的小麻雀动了动,似乎被雨声惊扰,但很快又沉沉睡去。

这是畜生道最后一日。

按照计划,江凡会趁最后的时间,让轮回身外出再采集一批草木灵药,将利益最大化。

而陈阳的轮回身已死,只能留在洞中等待。

果然。

不久后。

江凡的杂毛狗轮回身醒来,抖了抖毛,朝陈阳看了一眼,便冲进雨中,消失在山林间。

小麻雀也醒了,扑棱着翅膀在洞内飞来飞去。

雨势不小,它飞不高,索性就在洞内盘旋,偶尔落在陈阳肩头,歪着头看他,发出清脆的“叽喳”声。

陈阳任由它停靠,目光落在洞外雨幕中。

雨丝如织,山林笼罩在一片朦胧水汽里。

远处偶尔传来兽吼,但很快被雨声淹没。

这一等,便是一整天。

天色渐暗,雨势稍歇,转为绵绵细雨。

江凡的杂毛狗没有回来。

而盘坐在陈阳身旁的江凡本体,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人目光对视,无需言语,陈阳已然明白。

江凡的轮回身,也死了。

定是在最后时刻,去拼一波大的,结果殒命在外。

江凡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清明。

他朝陈阳点了点头。

陈阳颔首,表示明白。

两人简单交流几句,总结这些日子的合作。

收获丰厚,配合默契,彼此满意。

之后,便是静待。

等待午夜子时的到来。

等待畜生道试炼结束,阵法启动,传送离开。

小麻雀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同,不再飞来飞去,而是落在陈阳膝上,安静地梳理羽毛。

夜色渐深。

子时将至。

洞外雨声已停,只有屋檐滴水声,滴答、滴答。

陈阳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业力波动正在逐渐减弱。

这是试炼即将结束的征兆。

忽然,膝上的小麻雀身体微微一颤。

陈阳低头看去。

只见小麻雀身上开始散发淡淡的荧光,光点从羽毛间飘散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小麻雀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它抬起头,看了陈阳一眼。

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里,竟闪过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类的复杂情绪。

然后。

光点彻底将它包裹。

小麻雀的身形在荧光中逐渐模糊、消散,化作无数光粒,飘散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

山洞另一侧,一直盘膝闭目的岳秀秀,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恍惚,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

目光扫过山洞,落在陈阳身上时,明显怔了一下。

随即。

那些轮回身为麻雀时的记忆涌上心头……

这些日子的相处,陈阳掌心传来的温暖,昨夜在他掌中安睡的安心……

岳秀秀的脸颊,唰地红了。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陈阳,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呐:

“江、江行者……快些催动法阵吧,我……我想回家了。”

江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了看陈阳,又看了看脸颊绯红的岳秀秀,心中若有所思。

不过他面上不显,只点头道:

“好。捏住铜片吧,我要催动阵法了。”

陈阳和岳秀秀同时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杀神道铜片,紧紧握住。

江凡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灵力注入身下阵纹。

阵纹骤然亮起!

淡金色的光芒从地面纹路中升腾,将三人笼罩。

光芒越来越盛,四周景象开始扭曲、模糊,熟悉的传送波动荡漾开来……

然而。

就在光芒达到顶峰,即将完成传送的刹那!

“嗡……”

阵法的嗡鸣声忽然一滞。

金光剧烈闪烁了几下,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下一刻,光芒骤然熄灭。

四周景象重新清晰。

他们还在山洞里,岩壁上的萤石散发着不变的微光,洞外夜色深沉,雨后的山林寂静无声。

传送,中断了。

江凡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铜片,又看了看身下阵纹,眉头紧皱。

“我再试一次。”

他沉声道,重新结印,灵力更为汹涌地注入阵纹。

金光再次亮起,升腾,包裹三人。

景象开始模糊……

“嗡!”

又是一次剧烈的闪烁!

金光像是被无形大手狠狠掐住,挣扎了几下,再度熄灭。

三人依旧站在山洞中,寸步未移。

这一次,江凡的脸色变了。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身下阵纹是否破损,又反复查看手中铜片。

确认无误后,他咬了咬牙,第三次催动阵法。

灵力疯狂涌入。

阵纹亮起刺目的金光,将整个山洞照得如同白昼。

然而这一次,金光只闪了一瞬……

“噗。”

如同泡沫破裂。

金光彻底消散,再无半点波动。

山洞重归昏暗。

江凡站在原地,握着铜片的手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陈阳和岳秀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慌乱:

“怎、怎么回事……这阵法为什么……不能运转了?”

陈阳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上已然黯淡的阵纹。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缓缓爬升。

他想起了昨夜那位判官离去时,飘来的最后一句话:

“外面起风了……这杀神道,又该变了……”

洞外,夜风呼啸而过。

山林间,树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