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
“怕是刚靠近百丈范围,就被轰杀成渣了。”
刘有富也点头附和:
“江行者所言极是。”
“祖脉远在南天,与西洲相隔何止十万八千里,中间还有无尽海与天险阻隔。”
“西洲的大妖,根本不可能触及南天祖脉。”
陈阳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这条龙……究竟是如何成就妖皇的?”
这个问题,让刘有富的眼神再次变了。
那是一种混合着敬畏,震撼的奇异光彩。
“这也正是我菩提教,为何要不惜代价拉拢这位龙皇的原因所在……”
刘有富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仿佛在诉说一个伟大的奇迹:
“数日前……”
“当这位龙皇的气息随着红膜结界破碎而涌向东土时,你们知道……”
“发生了什么吗?”
陈阳和江凡都屏住了呼吸。
岳秀秀也忘了失落,好奇地竖起耳朵。
刘有富一字一顿,缓缓道:
“几乎整个东土,所有筑基以上的修士……无论道石,道纹还是道韵。”
“无论筑基,结丹还是元婴……”
“他们的道基,都在那一瞬间,产生了感应!”
他眼中光芒大盛:
“那不是普通的威压,而是一种……源自道基本源层面的被凌驾感!”
“仿佛自己的道,在对方的道面前,天生就矮了一头!”
“在西洲那等……”
“天上被锁天大阵封禁,地下没有祖脉滋养的绝世之地……”
刘有富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这位龙皇,硬是凭着自身,不借外物,不沾天地因果,只修己身!”
“在三百年间,冲破一切桎梏,登临皇位!”
“这是一尊……真正的绝世妖皇!”
他几乎是在低吼,明明自己只是个筑基修士,与妖皇隔着天堑。
此刻却激动得满面通红:
“不假外求,唯我独尊!这样的存在,万古罕见!”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眼中的狂热丝毫未减:
“如今西洲,有三大教并立……”
“菩提教,红尘教,以及……妖神教!”
“而五位老牌妖皇中,风皇支持我菩提教,灵蝶羽皇倾向于红尘教,其余三位……”
“猪皇,鬼皇,夜皇……”
“则与妖神教关系密切。”
“三方势力,勉强维持平衡。”
“但若我菩提教,能成功拉拢这位新生的,潜力无穷的绝世龙皇……”
刘有富的拳头再次攥紧,指节发白:
“平衡必将打破!”
“这,便是我菩提教大兴于世,在东土彻底开枝散叶的……”
“天命之机!”
江凡听得心潮澎湃,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憧憬。
陈阳听完,心中虽也震撼,却并无太多归属感的激动。
他更在意的是……
红膜结界破碎后,东西消息传递必然容易许多。
或许……
打听西洲山门下落,寻找师尊线索,会变得容易些?
毕竟当年曾与沈红梅有约,要一同前往西洲寻访宗门。
可时至今日。
别说西洲未曾踏足,就连凌霄宗那边,沈红梅的下落依旧杳无音讯。
“也不知道通窍和年糕那两个家伙,有没有在凌霄宗好好打探消息……”
他心中暗忖。
就在这时。
陈阳神识忽然一跳!
一股极其轻微,却绝不属于此地四人的陌生气息,正从他们进来的通道方向,悄然逼近!
“小心!”
陈阳低喝一声。
霍然起身,挡在岳秀秀身前,目光锐利地盯向通道入口:
“外面有人来了!”
江凡脸色一变,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灵力暗涌。
岳秀秀更是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紧紧抓住了陈阳的袖角。
刘有富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笑容,摆了摆手:
“陈行者不必紧张,是自己人。”
他话音落下,通道入口处,幽暗的光线微微晃动。
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之中,连帽低垂,将面容彻底遮蔽在阴影里。
斗篷质地特殊,似乎能吸收光线。
让人一眼望去,只觉得那是一片移动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即便身形隐于暗影之下,却难掩窈窕轮廓。
再配上那轻盈如踏云的步伐,分明是一位女子。
她胸前也悬浮着身份令牌。
但令牌表面笼罩着一层氤氲的灵气光晕,将上面的纹路和字迹彻底遮掩,看不真切。
“这位是?”
江凡好奇问道。
目光在那黑袍女子身上扫过,尤其多看了两眼那被遮掩的令牌。
刘有富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这位花道友,是对我菩提教颇感兴趣的一位……预备行者。”
“预备行者?”
江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又下意识瞟向身旁戴着面具,安静站立的岳秀秀。
结合刘有富的语气,和眼前女子神秘的模样。
他心中猜测……
恐怕黑袍女子也和岳秀秀一样,来自某个大宗门。
身份敏感,才需要如此遮掩。
陈阳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打量着黑袍女子。
他悄然将一缕神识凝成细丝,无声无息地朝对方探去。
试图穿透那件古怪的斗篷,看清其下的面容,或者至少看清楚那被灵气遮掩的身份令牌。
然而。
神识触及斗篷的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层滑不溜秋,却又坚韧无比的油膜。
被轻轻巧巧地弹开,滑走。
根本无法深入。
那层笼罩令牌的灵气光晕也是如此,神识稍一接触,便被柔和却坚决地阻隔在外。
这种感觉……陈阳非常熟悉。
和他当初试图探查九华宗修士的储物袋禁制,以及搜魂时遇到的阻碍,如出一辙!
这是东土大宗门常用的,用来隐藏弟子跟脚身份的高明手段!
绝非散修或者小门小派能有。
不过。
陈阳能感觉到,这层阻隔虽然巧妙,但并非无法突破。
若他愿意花上一些时间和心力,集中神识细细探查,未必不能撕开一道缝隙。
窥见一二。
就在他心念微动,准备再试一次时……
“嗡!”
一股凌厉如剑,冰寒刺骨的气息,猛地从黑袍女子身上爆发出来。
直冲陈阳而来!
那气息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与警告!
“你……探查我?”
黑袍下。
传出一个飘忽不定,显然经过术法改变的冰冷女声。
话音未落。
她周身灵力骤然鼓荡,宽大的斗篷无风自动。
黑袍上方骤然有灵气蒸腾而出。
如轻纱裹雾,带着清冽的灵韵,在暗影中泛着淡淡的莹白微光,丝丝缕缕缠绕而上。
一股属于筑基修士,却远比寻常筑基精纯凌厉数倍的威压,轰然笼罩整个地穴!
江凡脸色骤变,失声低呼:
“灵气自上丹田而出,这是……道韵筑基?!”
这威压的质感,分明是道韵筑基才有的气息!
而且观其凝练程度,恐怕在道韵筑基中,也属佼佼者!
刘有富见状,慌忙一步跨出,挡在两人中间,连连摆手:
“花道友!且慢动手!误会,都是误会!你不就是特意想见一见陈行者吗?怎么一见面反倒要打起来了?”
“陈行者?”
黑袍女子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那股锁定陈阳的凌厉气息微微一滞,随即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斗篷下的目光,似乎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陈阳脸上。
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就是陈阳?那个……来自菩提教的陈阳?”
飘忽的女声再次响起,语气中的冰冷少了几分,多了些探究。
江凡见状。
连忙向陈阳递过一个眼色。
陈阳会意,心念一动。
撤去笼罩身份令牌的敛息灵气。
令牌之上。
试炼者姓名与菩提教的三个字豁然显现。
同时。
他另一只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刻有姓氏的三叶行者令牌。
将其正面朝向黑袍女子。
令牌古朴,纹路清晰。
“陈”字笔锋沉稳,在幽绿荧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微光。
地穴中,一时寂静。
只有荧光幽幽跳动,映照着黑袍女子沉默的身影,以及陈阳平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