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正是陈阳等待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下丹田灵气骤然运转。
并非施展术法,而是将早已凝聚妥当的气丸猛然吐出!
六道土黄色气丸裹挟着森然杀性,径直向近在咫尺的铁山对冲而去!
七色罡气修炼而成的彩练,看似如彩虹般绚烂,实则暗藏杀机。
御气宗坐落于远东混乱之地,千年前才拜入道盟,成为六大宗门之一,行事方才讲究规矩。
而在千年之前,御气宗还有一个令人生畏的名号……
杀人宗!
不借法宝,不凭飞剑,不仗符箓。
唯凭自身一口气……
御气千年,杀生无数!
刹那之间。
六道土黄色气丸裹挟着陈阳道基深处蕴藏的土脉杀力,精准轰击在铁山右心口。
心脉要害所在!
噗嗤——!
第一道土黄气丸接触铁山胸前血气的瞬间,并未爆炸。
只是发出一声轻微的撕裂声响,
轻易破开了那层浓郁的血色,狠狠钻入其右胸肌肉!
紧接着。
第二道……
第三道……
气丸入体!
嘭嘭嘭……
数道沉闷如击败革的响声,自铁山体内接连传出!
他前冲的势头骤然停止!
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狰狞的怒意还未来得及转化为惊愕,便猛地瞪大了眼睛。
噗——!!!
一道碗口粗细的血箭,混杂着细碎的血肉,猛地从他左后背狂喷而出,冲起丈许之高!
血雾弥漫。
随后。
又是几道土黄气丸的余劲穿透而出,轰击在后方数十丈外的岩壁上,炸开数个深坑。
气浪翻卷回来,穿过铁山胸前那个触目惊心的空洞。
带起呜咽的风声。
空洞之内,空荡荡。
透过它,能直接看到后方翻涌的烟尘与破碎的岩壁。
“妖神教十杰……死了!”
江凡颤抖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以及死里逃生的虚脱。
陈阳也暗自松了口气,额角有细汗渗出。
方才的应对看似简单,实则是精密算计的结果。
利用铁山轻敌猛冲,不及变向的瞬间,以杀伤力最大的土脉气丸迎头痛击。
不求缠斗,只求一击必杀!
他不敢拖延。
谁知道妖神教其他十杰是否就在附近?
然而。
江凡话音刚刚落下,陈阳正欲上前搜查铁山的刹那。
“陈行者!”
叶欢尖利而急促的呼喊猛地炸响:
“你打错地方了!那不是这铁山心脉的位置!”
不是心脏?
陈阳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叶欢,眼中满是愕然。
什么意思?!
几乎同时,他强大的神识已如潮水般扫向僵立的铁山。
这一扫,陈阳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铁山周身的血气,非但没有因为胸口被洞穿而溃散衰败。
反而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火山,变得更加汹涌狂暴!
那浓郁的血色几乎凝成实质,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看不清面目。
而他胸前那个碗口大的恐怖空洞边缘,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生长!
一层淡红色的肉膜正在迅速覆盖伤口。
虽然距离完全愈合尚远,但这等再生速度,已绝非筑基修士所能拥有!
“这铁山已淬血大成,血肉再生之能堪比结丹修士的丹气护体!”
叶欢语速极快,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焦急:
“寻常致命伤,对他效果有限!必须毁其心脉,或彻底耗尽他的血气!”
堪比结丹的恢复力?!
陈阳倒吸一口凉气,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就在他因这惊人变故,而心神剧震的瞬息。
“死——!”
一声嘶哑狂暴,蕴含着无边怒火的低吼,从翻腾的血气中传出!
那只原本僵直不动的古铜色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五指如钩。
裹挟着撕裂一切的腥风,朝着陈阳的面门狠狠抓来!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铁山的动作几乎毫无征兆!
陈阳身形一晃,几乎是本能般掠出数尺。
铁山这一拳势如奔雷,却落了个空,身形竟因惯性向前踉跄半步,活像扑蝶失手的莽夫。
这般结果让他瞳孔骤缩,当场愣在原地!
“你,怎么会……”
铁山低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然而。
他并未停顿,正欲拧身再攻。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突然降临的山岳,毫无征兆地凭空而生,轰然镇压在他身上!
“呃啊——!”
铁山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滔天的血气也为之一滞。
他整个人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保持着前倾欲扑的姿势,僵在原地。
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只有那猩红的眼珠,还能艰难地转动,里面充满了惊怒与骇然。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阳也是一愣。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侧。
空空如也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一袭雪白的道袍纤尘不染,静静地立在那里。
长发如墨,面容美艳。
眉眼间却带着一种非人的淡漠与冰冷。
周身缭绕着淡淡的业力波动。
正是凤梧。
她回来了。
或者说,她一直在。
此刻那原本正在消散,云烟般重叠模糊的身影,重新变得清晰凝实。
只是……
陈阳以神识仔细探查,赫然发现,她周身那雪白的道袍上,隐隐浮现出无数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裂纹。
仿佛一件精致却濒临破碎的瓷器。
她的眸光依旧清亮,落在陈阳身上。
“凤梧……”
陈阳喃喃低语,心头五味杂陈。
是松了一口气。
但更多的,是更深的不安与疑惑。
“凤行者!是凤行者回来了!”
江凡和刘有富则是惊喜交加,几乎要欢呼出声。
在他们眼中,这位强大莫测的判官归来,便意味着安全与庇护。
而一旁的叶欢,却是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与茫然。
她死死盯着凤梧,又看了看陈阳,嘴唇翕动:
“此人……不是判官吗?”
她历尽艰险从海上逃入杀神道,第一时间便研究过这里的规则。
也在那显示顺位铜片中,见过每位天骄判官的影像。
判官,乃是业力演化,维持此地秩序的化身。
无情无欲。
只会按照既定规则行事,绝不会偏袒任何修士!
可眼前……
这判官不仅出现在陈阳身边,方才那镇压铁山的举动。
分明是主动干预,庇护陈阳!
“这位南天天骄凤梧,乃是陈行者相好,即便是残留的业力化身,也还记得陈行者。”
江凡在一旁忙不迭地解释,语气带着与有荣焉的意味。
刘有富也深以为然地点头补充:
“没错啊!”
“叶行者你不知道,这几日我们几人能守住那百丈寒热池,全靠这位凤梧判官的庇佑!”
“她对陈行者,那可真是……”
叶欢听得目瞪口呆,看向陈阳的目光彻底变了。
能让杀神道规则演化的判官业力化身,都残留如此深刻的记忆与情感,甚至不惜违背某种规则出手相护……
这位陈阳行者,究竟是何等人物?
此时此刻。
她心中对陈阳的评价,已然拔高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
然而。
陈阳对江凡和刘有富那带着几分暧昧与推崇的解释,并未理会。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凤梧身上,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那些细微的裂纹,还有之前的消散过程……
无不说明她此刻的状态极不稳定,甚至可能是在强行维持。
陈阳的目光又迅速扫向那被镇压得动弹不得,只能以眼神表达狂暴怒意的铁山。
此人胸口的大洞仍在缓慢愈合,血气沸腾不息。
显然是凤梧的镇压阻止了他的恢复与反扑。
而其胸前正中。
显化一枚虚形令牌,其上镌刻妖神教三字,其名铁山赫然在列。
傲然不避,毫无遮掩。
陈阳目光凛然,必须趁此机会,彻底解决这个可怕的敌人!
“松开他,凤梧。”
陈阳沉声道,向前一步。
体内灵力再次开始奔涌,准备施展更强力的手段,彻底击溃铁山的生机:
“你休息,我来。”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不想凤梧再消耗力量,他直觉那对她有害无益。
然而。
凤梧却仿佛没有听见。
她那双清亮却空洞的眸子,静静地落在挣扎的铁山身上。
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冰冷无情,属于判官的漠然。
然后。
在陈阳惊愕的目光中。
她缓缓抬起了双手。
十指纤细白皙,在暗红天光下近乎透明。
猛地向前方,虚虚一握!
嗡——!
周遭空间中弥漫的业力,如同受到无形的召唤,疯狂向着她的双手之间汇聚!
那些业力凝聚成无数道肉眼可见的。
暗红与惨白交织的丝线,密密麻麻,瞬间缠绕上铁山的四肢,躯干脖颈!
下一刻。
这些业力丝线骤然绷紧!
“咯……咯咯咯……”
骨骼被巨力挤压摩擦的声音,从铁山体内密集传出。
铁山古铜色的皮肤上青筋暴起,肌肉膨胀到极限。
却无法抗衡那源自规则般的束缚,与碾压之力。
他周身的旺盛血气如同被无数钢针穿刺,开始剧烈波动溃散。
凤梧竟是要用杀神道的业力规则,直接将这妖神教铁山,当场捏碎灭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