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再见祖师(2 / 2)

一股死寂的气息从殿身散发出来。

陈阳伸出手,运转道基,尝试触碰殿壁。

一股巨大的排斥力骤然传来!

远比进入凤梧那座大殿时更强!

更蛮横!

陈阳猝不及防,被震得后退了半步。

他稳住身形,眼中闪过惊异。

“我进不去……”

他尝试加大道基运转的力度,再次向前。

排斥力如同实质的墙壁,死死抵住他的手掌。

他每前进一寸,都需要耗费极大的灵力与心神。

陈阳又试了试神识探查。

结果与其他大殿一样,神识触碰到殿壁便被弹回,根本无法渗透。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

若强行进入,以目前的速度,恐怕需要耗费半日之久。

陈阳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两轮冰冷的月亮。

清辉洒落,照得满地灰白飞尘如同霜雪。

他又回头,望向凤梧所在的那座大殿。

“算了。”

陈阳做出决定。

“先回去看看凤梧修复得如何。”

“若她恢复,我们便立刻离开,去解决妖神教之事。”

“至于这座殿……日后再探不迟。”

他转身,朝着凤梧的大殿走去。

再次进入时,道基的运转顺畅了许多。

或许是已经适应了此地的业力规则,那层无形屏障的阻力明显减弱。

陈阳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穿透殿壁,重新踏入殿内。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在原地。

凤梧已经从千丈池中出来了。

她站在池边,身上的雪白道袍已尽数褪去,随意地堆在脚边。

月光般皎洁的身躯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清冷的微光中。

曲线玲珑,肌肤如瓷。

那些尚未完全弥合的裂纹如同精致的冰裂纹,反而增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陈阳心神恍惚了一瞬。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凤梧并非有意裸露。

她那双恢复清亮的眼眸依旧无神,只是凭着本能在池边翻找着什么。

她弯下腰。

纤细的手指在堆叠的道袍中摸索。

动作有些笨拙,如同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她在找什么?”

陈阳皱眉思索。

目光落在她赤裸的身躯上,那些裂纹虽然淡了许多,但距离完全修复显然还有差距。

忽然。

陈阳脑中灵光一闪。

“莫非是……布袋?”

他想起每个判官身上都挂着的那个布袋。

凤梧身为判官,那布袋向来是挂在腰间的,只是后来他陈阳取了下来。

陈阳犹豫了一下。

眼前的凤梧虽无神智,但毕竟是女子身躯。

他轻叹一声,从自己怀中取出那个一直打不开的布袋。

正是凤梧的那个。

他走上前,将布袋递了过去。

凤梧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眸看向陈阳手中的布袋。

没有惊讶,没有疑惑,也没有丝毫羞赧。

她只是伸出手,接过了布袋。

然后。

她做出了一个让陈阳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捏住布袋口那根细绳,轻轻一抽。

绳结解开。

下一刻。

哗啦啦!

无数灵石、灵草、矿物、乃至一些陈阳都辨认不出的天材地宝。

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布袋口汹涌而出!

它们闪烁着各色灵光,汇成一道璀璨的洪流,朝着大殿四面八方飞散!

陈阳大惊失色!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可那些东西飞散的速度太快,数量太多,还有业力牵引。

他只来得及抓住几块擦身而过的灵石。

其余绝大多数,已没入大殿的青铜墙壁、地面、乃至虚空之中。

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阳呆立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又望向那些宝物消失的方向,心脏一阵抽痛。

“刚才飞出去的灵石……少说也有几十万……”

更别提那些草木灵药,其中不少品阶极高,放在外界都能卖个好价钱。

就这么……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痛惜,转头看向凤梧。

凤梧对这一切毫无反应。

她只是将空了的布袋随手挂在腰间。

不知何时,她腰间已多了一条同样由业力凝聚的细带。

然后。

她赤足迈步,重新走入千丈池中。

水面轻漾,红白二色的池水漫过她的脚踝、小腿、腰身……

直至将她完全淹没,只余肩头以上露在外面。

她重新闭上双眼。

池中浩瀚的业力开始朝着她汇聚。

修复继续。

陈阳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这或许……是判官业力化身必须遵循的某种规则。”

“之前在畜生道拿走的东西,最终又归于这地狱道。”

“如同一个循环。”

他默默思索着。

判官化身维持需要业力,而业力的补充或许需要某种交换。

那些灵石草药,可能就是代价。

原本以为凤梧快要修复完成,被这么一耽搁,恐怕又要延后。

陈阳看了一眼池中闭目的身影,心中那探寻其他大殿的念头,又悄然浮现。

他转身,再次离开。

这一次,他径直走向那座位置最偏,排斥力最强的青铜大殿。

“这里面……或许就是青木祖师的业力化身所在。”

陈阳站在殿前,抬头仰望。

双月银辉洒在斑驳的铜壁上,泛着冷硬的光泽。

那些灰白色的飞尘无声飘落,积在殿前,厚厚一层。

他不再犹豫。

道基全力运转。

灵力的微光自他周身浮现,与大殿散发的业力气息隐隐对抗。

他向前迈步。

排斥力如山如海,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每前进一步,都仿佛在泥沼中跋涉,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但陈阳面不改色。

他早已习惯承受压力。

青木门覆灭时的绝望,被拍入地底时的窒息,面对强敌时的生死一线……

比起那些,眼下的排斥力,不过是些许阻碍。

一步。

又一步。

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灰黑色的地面上,瞬间被蒸干。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但眼神始终坚定。

时间在这无声的抗衡中流逝。

约莫半日后。

陈阳的手,终于触碰到了一层实质的屏障。

他眸色微凝。

正欲引动灵力化开屏障入口,耳畔却骤然传来一道沙哑干涩的男子声音。

似从殿内深处穿透壁垒而来,带着难以言喻的绝望与哀求:

“祭酒老爷爷,我已知错……求您发发慈悲,放我走吧……”

这声音入耳的刹那,陈阳周身灵力骤然一滞,心头猛地一凛!

这声音……

好熟悉!

不及细思,他体内道基轰然运转,周身灵光暴涨,化作一道璀璨流光。

陈阳猛地踏前一步,足尖点在屏障之上,灵力裹挟着磅礴气势狠狠撞去。

砰!

只听一声巨响,那看似坚固的屏障瞬间寸裂。

陈阳身形未停,径直冲破裂痕,闯入了青铜大殿之内。

入目所见,便是那座千丈寒热池。

池中空荡荡的。

唯有一名衣衫褴褛,浑身浴血的青年被数道锁链缚于池心。

锁链绷得笔直,仿佛只要再添一分力道,便要将他硬生生分尸。

惨烈之态令人心惊。

青年察觉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落在陈阳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

青年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浓重的疑惑取代,沙哑着嗓子开口问道:

“你不是祭酒老头,你是……什么人?”

陈阳没有应声,只是凝定目光,死死盯着青年的面容。

纵使青年狼狈不堪,发丝凌乱。

那眉眼间的轮廓却清晰无比……

此人,正是青木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