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淬血之路(2 / 2)

她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竟变得一片空洞,深处却仿佛有某种恐怖的东西在苏醒。

紧接着。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她那白皙的皮肤上,毫无征兆地,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如同活物,迅速蔓延交织。

瞬间遍布她的脸颊、脖颈、手臂……乃至全身!

仿佛她整个人,是一件精致却即将彻底粉碎的瓷器!

“咔……咔嚓……”

细微而密集的碎裂声,仿佛透过画面传来。

围攻的修士们攻势微微一滞,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下一刻——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天地初开般的恐怖巨响,猛地从画面中爆发出来!

即便只是影像,那毁灭性的波动依旧让观看的年轻祖师心头一颤!

以凤梧为中心。

一股纯粹到极致,仿佛能湮灭一切的毁灭性能量,呈球形瞬间扩散开来!

光芒刺目,淹没了一切!

那些围攻她的天骄修士,他们的护身灵光、防御法宝、乃至惊愕的表情。

都在接触到那毁灭光芒的刹那,无声无息地……

化为了齑粉!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光芒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以及空气中令人心悸的毁灭余韵。

坑洞中心。

唯有凤梧先前站立之处,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灵光。

紧接着。

一声清越而悠长的凤鸣,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

穿透画面!

那点微弱灵光骤然明亮。

无数光点从虚空中汇聚而来。

如同百川归海,迅速填充。

仅仅数息之间,一道完好无损,甚至连衣袍都恢复如初的白色身影,重新出现在坑洞中央!

凤梧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恢复了清亮,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漠然。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已然消失的敌人,只是轻轻拂了拂衣袖,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点灰尘。

画面至此,缓缓消散。

年轻的青木祖师,已经彻底僵在了原地,嘴巴微张,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

一丝后怕。

“这……这道基……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他声音干涩地问道。

祭酒老者的声音,平静中带着凝重:

“此道基,唯她一人可修。”

“非世间任何已知传承。”

“盖因其身怀南天凤血世家不传之秘……涅盘仙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这道基,名为……玉碎!”

他缓缓转头,看向一旁沉睡的凤梧业力化身:

“此业力化身,本质同源,同样危险。”

“若有朝一日,南天凤血世家之人到来杀神道,老朽须便将此化身及其所携业力,完整交还。”

“此乃因果,不可违逆。”

年轻祖师深吸了一口气,久久无言。

半晌,他才喃喃道:

“我原以为,南天那些大家族养尊处优,尽出些眼高于顶的废物……没想到,竟也有这般……疯子一样的人物。”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沉睡的凤梧一眼,对祭酒道:

“祭酒老头,这玩意儿……你还是早点送走的好。”

“留在这里,万一哪天炸了……”

“我怕把我这小身板也一起带走了。”

……

地狱道,红云区域。

灰白色的传送雾气悄然散去。

陈阳与锦安的身影,重新脚踏实地。

周遭不再是清冷死寂的飞烬之地,而是熟悉的地狱道景象。

暗红色的低垂天空,血色苔藓覆盖的荒芜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业力混杂的气息。

回来了!

陈阳心中一定。

立刻辨别方向,体内灵力运转,便要朝着记忆中,柳依依等人藏身的那处隐蔽山谷全速赶去!

平日里这个时候,他的雾气化身早已与柳依依她们联络,互通消息。

如今化身被毁,失去联系已有一段时间。

她们必定焦急万分,也可能因得不到预警而陷入危险!

“你去何处?”

就在陈阳即将动身的刹那,身旁的锦安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陈阳刚想解释,脚下却猛地一个踉跄。

一阵突如其来,强烈的虚弱感席卷全身!

四肢发软。

丹田灵力运转似乎也滞涩了许多,眼前甚至微微发黑。

“我……这是怎么回事?”

陈阳稳住身形,脸色微变,心中惊疑。

方才在青铜大殿尚未觉得,一回到这红云区域,全力运转灵力时,这不适感便骤然凸显。

锦安见状,却是一副了然的神情,似乎早已料到。

“天香摩罗虽已灭活,但它为你强行开辟的第二道……淬血脉络,已然成型。”

锦安解释道,语气平静:

“你如今的状态,就好比一只刚刚破壳,血脉初成的幼兽。”

“空有脉络,却未得血气充盈滋养,自然会感到虚弱乏力。”

“甚至会影响你原本修士经脉的灵力运转。”

陈阳心中一沉:

“这般状态……会持续多久?”

现在可是刻不容缓的时候!

锦安略一思索,道:

“若放任不管,靠自身慢慢适应,吸纳此地游离的驳杂血气来滋养新脉,大概需一两日方能缓解。”

一两日?

陈阳眉头紧锁,太久了!

“不过……”

锦安话锋一转:

“若你能立刻进行淬血,以精纯血气灌入新脉,便可立时改观,消除虚弱,真正稳固这第二道根基。”

淬血?

陈阳目光一凝。

他自然知晓淬血对妖修意味着什么,那是掠夺他人血气精华以壮己身。

可眼下……

锦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与焦急,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向前飘然而去。

“随便找一处尚有修士的寒热池,完成初次淬血,便可摆脱这恼人的虚弱。”

锦安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

“如何?前方不远处便有一处,池中尚有几人在修行。”

说话间。

两人已掠过一片低矮山丘,下方果然出现一处约十丈大小的红白池水。

池中盘坐着三四名服饰各异的修士,正在闭目吸纳业力。

陈阳的目光落在那几名修士身上。

他们修为不高,大抵在筑基初期,此刻全神修炼,对外界毫无防备。

若出手……

以他和锦安的实力,瞬间便可制服甚至击杀,取其血气淬炼己身。

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陈阳心中却本能地升起一股强烈的抗拒与不适。

并非妇人之仁。

而是他修行至今,虽历杀戮,却从未这种近乎进食般,去主动屠戮无辜同道。

锦安仿佛料到了他的反应,并未停下,也未回头。

只是声音依旧平静地传来:

“罢了。”

“随我来吧。”

“我……为你想办法淬血。”

话音未落,锦安的速度陡然加快!

他翻手取出一枚暗红色的令牌,指尖在其上一点。

令牌微光闪烁,似乎指向某个方向。

锦安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找到了……”

他回头,对着后方因虚弱而速度大减的陈阳叮嘱道:

“你慢慢跟来便是。我在……西北方向,约两百里外等你!”

言罢。

他周身血气微微鼓荡,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以远超之前的速度,朝着西北天际激射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暗红色的云层之下。

陈阳心中疑惑更甚。

但也只能强压虚弱,调动灵力,朝着锦安离去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追赶过去。

他发现,这种虚弱状态下,不仅灵力运转不畅。

连御空飞行的速度与稳定性都大受影响,真的如同蹒跚学步的幼兽。

他心中苦笑。

这天香摩罗果然霸道,所谓的双修之道也绝非易事。

它并非赋予什么立竿见影的神通或药力,仅仅是强行打开了一扇门,铺就了一条路。

至于路上是坦途还是荆棘,能否走下去。

全看自身。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阳终于勉强飞到了锦安所说的位置。

这是一片被风蚀得奇形怪状的赤红色岩林区域。

他刚靠近,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陈阳心中一跳。

加快速度,冲入岩林。

下一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为之一滞!

只见一片相对开阔的砂石地上,锦安背对着他,静静站立。

但他此刻的模样,堪称凄惨!

衣衫已被鲜血完全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却布满狰狞伤口的身形。

裸露的皮肤上,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纵横交错。

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臂。

自肘部以下,小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

耷拉着,仅靠一点残破的皮肉与上臂相连。

仿佛随时会彻底断落!

鲜血,正顺着他的指尖、衣角,一滴滴落在下方的砂石上。

汇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听到陈阳的脚步声,锦安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唇也失了血色。

但当他看到陈阳时,嘴角却努力地向上扯了扯。

露出一个温和,甚至带着些许安抚意味的笑容。

然后。

他抬起那勉强还能动的右臂,指向身旁不远处的地面。

那里,躺着一具几乎不成人形的尸体。

尸体穿着与锦安风格相似,但已破烂不堪。

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恐怖血洞,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头颅歪向一侧,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愕与不甘。

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尽管面容扭曲,陈阳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具尸体的身份。

妖神教十杰之一,甘凌!

陈阳的目光,猛地从甘凌的尸体,移回到浑身浴血的锦安身上。

嘴唇动了动,却一时失语。

心中翻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锦安仿佛没有感受到身上的剧痛,或者说,他习惯了。

他只是看着陈阳,声音因失血而有些微弱,却依旧清晰:

“用他……来淬血吧。”

说完。

他似乎耗尽了最后支撑的力气,拖着几乎废掉的左臂,踉跄着走到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赤红岩石旁。

背靠着岩石,缓缓滑坐下来。

刚一坐下,他便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每一声咳嗽都牵动全身伤口,涌出更多的鲜血,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陈阳快步上前,想要查看他的伤势,却被锦安用眼神制止。

锦安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咳嗽。

看着陈阳眼中的关切,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平静:

“别那么看着我……这是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具甘凌的尸体,又转回陈阳身上,解释道:

“新生的花郎……第一次淬血,极为关键,也极为脆弱。”

“必须由栽培者代为狩猎,提供最适合的血食……”

“这是天香教传下的规矩之一。”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有一丝期待:

“况且……”

“我也很想看一看……”

“你的脉络,淬炼了十杰级别的血气之后……究竟会……生出何种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