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信香的副作用(2 / 2)

……

轰!

乌桑率先动手。

他肩头那柄鬼头大刀,被他单手抡起,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刀芒,狠狠斩向阵法结界!

这一刀,快得超越视觉,刀光过处,空间扭曲,暗红色的天光都被劈开一道漆黑的裂隙。

刀未至,那凌厉霸道的刀意,已让结界内的修士心神俱裂。

陈阳瞳孔骤缩,体内血气与道基同时运转,就要硬抗……

然而。

嗤啦!

另一道漆黑的爪影,从侧面袭来,硬生生将那道血色刀芒撕碎一半!

是墨渊。

他依旧负手而立,只是右手微微抬起,五指虚抓。

那爪影漆黑如墨,散发着腐朽死寂的气息,与乌桑霸烈的刀光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

“乌桑!”

墨渊的声音冰冷,如同万载寒冰:

“你想做什么?”

几乎同时。

紫骨手中骨鞭一甩,煞气如龙,将剩余的一半刀光也绞得粉碎!

他脸上笑容不变,可眼中却闪过一丝寒意:

“你莫非还想……一个人独吞这些血食不成?”

三人,竟在阵法之外,对峙起来。

阵法内,所有东土修士,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不是愤怒,而是……

屈辱!

赤裸裸的屈辱。

对方那轻描淡写的语气,那理所当然的姿态,仿佛他们不是数千名筑基修士,不是东土各宗精心培养的天骄,而只是一群……

待分配的猎物!

命不由己,生死操于他人之手。

眼前发生的一幕,宛如当头浇下一盆冰水,让在场众人从心底里涌起一股彻骨寒意。

陈阳的目光,却异常平静。

这三年,他见过太多类似场景。

西洲妖修的弱肉强食,刻在骨子里。

实力不如人,便是血食,便是资源,便是可以随意掠夺的物件。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柳依依几人,以及那些脸色惨白,眼中含泪的修士。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小师叔……”

他传音给锦安:

“你退下吧。”

锦安猛地转头,看向陈阳。

陈阳已然起身,迈步径直走出了阵法结界。

他的步伐很稳,一步一步,踏在赤红色的砂土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周身血气缓缓升腾,道基气息沉稳如山,血气在体内悄然运转。

他就这样,走向那三位正在讨论分配的小妖王。

乌桑、墨渊、紫骨,几乎同时转过头,目光落在陈阳身上。

那目光,如同看待一只闯入狮群的羔羊,带着审视,带着玩味,更带着毫不掩饰的……

漠然!

锦安瞳孔骤缩,连忙传音道:

“陈阳,我可以助你!”

耳边传来锦安的声音,陈阳轻轻摇头:

“小师叔,你先前为我种下天香摩罗,身体亏缺定然远未补足。”

随着淬血圆满,他已能看穿对方的外强中干……

小师叔本非纯粹妖修,为自身栽培天香摩罗一事,已然让他损耗极大。

锦安下意识抬了抬手,眼神里带着几分倔强,还想争辩。

可下一刻。

陈阳动了!

没有征兆,没有蓄力,身形如同撕裂空间的箭矢,瞬间出现在距离最近的……

紫骨面前!

右手抬起,掌心青光大盛,苍松印瞬间成型,轰然拍向紫骨胸膛!

这一击,快狠准!

紫骨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竟是不躲不避,抬手猛地挥动骨鞭,鞭身如毒蛇吐信般倏然袭出!

啪!

脆响声中,苍松印……粉碎!

印光炸裂,化作漫天光点。

陈阳心中一沉。

不是力量差距,是……境界差距。

对方对战斗的理解,对时机的把握,远超于他。

那轻描淡写的一鞭,恰好抽在印法灵力流转的节点上,以最小代价,破了最强一击。

“你这血气,从何而来?”

乌桑眉头微皱,盯着陈阳,声音浑厚如闷雷。

墨渊的目光,则落在陈阳周身盘旋的血气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是东土修士,为何兼修淬血?还有……荼姚的气息,为何消失了?”

而紫骨,脸色却阴沉下来。

他盯着陈阳,一字一句问道:

“三个人,你为何……偏偏选我动手?”

陈阳沉默。

他能说什么?

难道说……因为你站得最近?

而此刻。

陈阳体内依旧毫无变化。

那所谓的情天恨海香,仿佛真的只是一炷普通的香,除了让他闻了点青烟,什么都没发生。

该不会这菩提教的东西,存放太久……早就失效了?

“叶欢……”

陈阳再次传音,声音里已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急切:

“那情天恨海香,我真没感觉……一点都没有!”

光幕中,叶欢又是一阵抽泣。

她是忠实信徒,一听到供奉的声音,立马红了眼,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哽咽着,连忙摇头:

“不可能……此香以秘法封存,可存放千年不失灵效……”

陈阳莫名困惑,心头一沉。

莫非这信香已经起作用了,只是自己资质有限,根本没什么提升的空间?

而此刻。

紫骨见陈阳不答,眼中凶光暴涨:

“我问你,为何偏偏挑我先动手?难道你就不怕我吗?”

轰!

骨鞭再起,这一次不再是随意一甩,而是灌注了淬血圆满的磅礴血气。

鞭身泛起暗紫色的纹路,鞭梢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抽陈阳头颅。

陈阳运转血气,双臂交叉硬抗。

“砰!!”

巨力传来,陈阳身形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方一座赤色山丘上。

山石炸裂,烟尘弥漫。

骨鞭上的血气侵入体内,搅得他气血翻涌,险些又是一口血喷出。

而更让他气血翻涌的,是叶欢接下来的传音……

“对了……陈行者,你手上,是不是还戴着那串……清心菩提子?”

陈阳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是!你说要静心闻香,我便一直戴着。”

他还特意运转了一下手腕上的菩提子,清凉之意传来,让他焦躁的心绪略微平复。

然后。

叶欢下一句话,让陈阳整个人僵住了。

“那东西只适合闻香时佩戴……情天恨海香一旦起效,便不能戴任何清心静神之物。”

叶欢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

“因为此香需引动七情六欲,化作恨意……”

“若心神澄澈,杂念不生,恨意便无从燃起。”

“我刚才……焚香太过虔诚,心神皆系于信香,忘了……告诉你这件事。”

她顿了顿,声音细若蚊蚋:

“对不起……快摘了吧。”

“叶欢,你……”

陈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说什么。

下一刻。

紫骨的骨鞭,再次抽来。

陈阳这次,甚至忘了躲闪。

砰!

骨鞭结结实实抽在胸膛上,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再次被抽飞,撞塌了半座山丘!

碎石如雨,将他半埋其中。

而陈阳躺在碎石堆里,脑海中回荡着叶欢那句话。

“叶欢,你不早说!!!”

一股邪火猛地从心底窜起。

但手腕间随即漫开一股澄澈凉意,转眼就将邪火敛去,心绪重归平静。

陈阳察觉到心绪被强行平复,微微一愣,不敢耽搁半分。

陈阳反手一摘。

迅速将清心菩提子手串从腕间取下,随手收入储物袋中。

而就在手串离开手腕的刹那……

陈阳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

炸开了!

缥缈的声音一道道传来,闪烁的画面一幅幅浮现,二者汇聚交融,催生出让人难以自持的情绪浪潮。

无数杂念,如同被压抑许久的洪水,轰然决堤!

那些修行中被刻意忽略的烦躁,被理智压下的不甘,被岁月掩埋的怨怼……

统统浮现!

它们如同无数细小的触须,在识海中疯狂撕扯!

最终,化作一股炽烈如岩浆,冰冷如寒铁的……

恨意。

“叶欢……”

陈阳的声音,从碎石堆中传出。

很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却仿佛有火山在酝酿。

“这信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阳缓缓从碎石中站起。

他身上的尘土簌簌落下,露出下方……那双猩红的眼睛。

下一刻,陈阳周身的浮花千面术骤然崩散!

真容显露,眼尾的血花再也遮掩不住。

他此刻已无半分遮掩之意。

情天恨海香的香韵在体内轰然勾动,血气震荡太过剧烈,他根本无法维系这门神通。

而他周身的气息……

轰!

血气冲天而起。

不再是之前的暗红,而是如同燃烧的血焰,赤红中泛着金芒!

那血气太狂暴了,狂暴到周遭的空间都开始扭曲,赤色砂土被无形的力量碾成齑粉,随风扬起,形成一道血色龙卷。

紫骨瞳孔骤缩!

他不及多想,骤然甩出一鞭,怎料下一瞬……

陈阳的手抓住了鞭梢。

五指如铁钳,死死扣住。

紫骨用力一扯,骨鞭纹丝不动。

“你……”

紫骨脸色变了。

而此刻,陈阳缓缓抬头。

那双猩红的眼睛,看向了紫骨,看向了乌桑,看向了墨渊。

这三人的面容生出缕缕青烟,等青烟袅袅褪去,模样已悄然不同。

然后,陈阳笑了。

笑容很淡,可配上那双眼睛,却让人心底发寒。

“叶欢,你可没跟我说过,这信香居然还有这种副作用……”

陈阳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快五十年了……”

“为什么……”

“为什么我还会看到他们的脸?!”

话音未落。

他动了。

没有法印,没有术法,只是最简单野蛮的一拳。

拳头裹挟着血色烈焰,撕裂空气,轰向紫骨面门。

快!

快到紫骨只来得及抬起左臂格挡。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紫骨整条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臂骨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他惨哼一声,身形暴退。

可陈阳的速度,比他更快。

一步踏出,如影随形!

右手化拳为掌,五指张开,狠狠按在紫骨脸上,将其整个人……狠狠掼向地面!

轰!

大地剧震。

一个直径十余丈的深坑,瞬间炸开。

紫骨整个人被按进坑底,鲜血从陈阳指缝间飙射而出。

“吼!!”

紫骨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周身紫色骨刺疯狂生长,试图反抗。

可陈阳只是五指一收。

噗嗤!

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深坑中的紫骨挣扎瞬间僵住。

只见他浑身骨骼多处断裂,再也无法动弹。

而陈阳正一脚稳稳踏在他的胸口,将其死死钉在赤色砂土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陈阳起身迈步,到将紫骨按倒在地,踩得他动弹不得,不过瞬息光景。

乌桑和墨渊,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直到此刻,两人才猛地回过神,眼中同时爆发出惊怒交加的光芒。

“你找死!!”

乌桑怒吼,鬼头大刀悍然劈下!

刀光如血色天河,倒悬而落。

墨渊双手齐出,十指化作漆黑利爪,爪影撕裂空间,从四面八方罩向陈阳。

而陈阳,缓缓从深坑中站起。

情天恨海香瞬间浸透四肢百骸,彻彻底底贯彻陈阳全身。

果然像叶欢说的那样,过去所有的七情六欲,都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快速闪回。

情之绵广,恨之切骨,最终尽数凝为一股滔天恨意。

恨意翻涌的刹那。

陈阳只觉心神剧震,意识如同坠入无边深海,昏沉之意汹涌而来。

即将彻底沉沦!

他拼尽最后一丝清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叶欢,你这个……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