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他道,“他来江宁找我的时候,戴着面具。后来我扮上,他就不见了。三年里,他只让人给我送过三回信,都是交代事的。信使我也不认识。”
陈骤点头。
“你下去歇着。”他道,“这几天别出府。”
张三抱拳。
“谢王爷。”
他被带下去后,陈骤站在柴房里,沉默了很久。
周延从外面进来。
“王爷,可信?”
陈骤没答。
他看着周延。
“你找这个人,找了多久?”
“三个月。”周延道,“找了一百多个,就他合适。”
陈骤点头。
“心思缜密。”他道。
周延没说话。
申时,城南医馆。
苏婉刚给最后一个病人看完病,正收拾药箱。老吴在旁边磨刀——他闲着没事就磨刀,府里上上下下的刀都被他磨得锃亮。
“夫人,”老吴道,“熊霸那腿,今天换药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骨头长得还行。”
苏婉点头。
“再养养,应该能下地了。”
老吴嗯了一声。
门口有脚步声,苏婉抬头,看见陈骤进来。
“你怎么来了?”
“路过。”陈骤道,“顺便看看你。”
苏婉笑了一下。
老吴识趣地提着刀出去了。
陈骤在椅子上坐下,看着苏婉收拾东西。
“那个张三,”他道,“我见了。”
苏婉没抬头。
“怎么样?”
“是个聪明人。”陈骤道,“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
苏婉把药箱合上,走到他身边。
“你信他?”
陈骤想了想。
“信一半。”他道。
苏婉在他旁边坐下。
“那个周延呢?”
陈骤沉默了一会儿。
“也信一半。”他道。
苏婉看着他。
“那你怎么查?”
陈骤握住她的手。
“一个一个查。”他道。
酉时,镇国王府后院。
熊霸坐在廊下,右腿伸得笔直。老吴蹲在旁边,正在给他换药。
“轻点轻点……”
“别动。”
熊霸龇牙咧嘴,额头冒汗。
铁战从前面过来,蹲在他旁边。
“腿怎么样了?”
“快好了。”熊霸道,“老吴说再养养就能下地。”
铁战点头。
他看着熊霸那条腿,裹得严严实实。
“江南那一仗,打得值。”他道。
熊霸咧嘴笑了。
“那是。”他道,“一船倭寇,全沉海里了。”
老吴把药换完,开始缠绷带。
“行了,养着吧。”他道,“再动就真废了。”
熊霸老老实实坐着。
铁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他。
“江南带的。”
熊霸接过,打开。
是一包桂花糕,压扁了,但还能吃。
“谢了。”他掰了一块,塞进嘴里。
戌时,镇国王府东厢房。
周大胡子蹲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个粗瓷碗,碗里是热腾腾的面条。他吸溜一口,嚼半天,再吸溜一口。
狗子蹲在旁边,也在吃面。
两人吃了三天,已经习惯京城的伙食了。
“周叔,”狗子道,“将军啥时候回来?”
周大胡子头也不抬。
“该回来时就回来。”
狗子哦了一声,继续吃面。
吃到一半,他忽然道:“周叔,你说京城的人天天吃面条吗?”
周大胡子看了他一眼。
“想得美。”他道,“人家吃白米饭。”
狗子愣了愣。
“白米饭是啥?”
周大胡子懒得解释。
“明儿个带你尝尝。”
亥时,镇国王府书房。
陈骤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三封信。
一封是韩迁的,说北疆一切如常,格勒营的兵已经编入新兵营,操练得不错。
一封是瘦猴的,说巴尔和铁木尔的学堂又收了二十个学生,浑邪部巴特尔亲自送来的,还带了两百只羊。
一封是老猫的,说甲十七这几天没动静。
陈骤把信折起来,收进抽屉。
周延从外面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王爷,”他道,“我明天想进宫。”
陈骤看着他。
“见太后?”
周延点头。
陈骤沉默了一会儿。
“我陪你去。”他道。
子时,镇国王府后院小屋。
孙太监蹲在灶前,往灶膛里添柴。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白汽。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甲一木牌,就着火光看。
先帝的牌子。
他看了很久,把木牌收起来。
水开了,他
面是粗面,煮出来黑乎乎的。他盛了一碗,蹲在灶前吃。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没抬头。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
老猫。
“孙公公,”他道,“明天王爷要进宫。”
孙太监没回头,继续吃面。
“见太后?”
“是。”
孙太监吃完面,把碗洗了,放回原位。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老猫。
“告诉王爷,”他道,“小心。”
老猫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