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陈骤再次下令。
外面的锣鼓呐喊声戛然而止。这突兀的寂静,反而让坳内的混乱和惨嚎显得更加刺耳和恐怖。
“大牛!石墩!”陈骤低喝。
“在!”两人立刻从隐蔽处窜出。
“带你们的人,逼近坳口!占据壁垒!但不要贸然深入!用弓箭招呼那些往外跑的!”
“明白!”
“老猫!带斥候上前,抵近侦察,看看里面到底乱成什么样了!注意安全!”
“得令!”
队伍迅速行动。大牛和石墩带着人,如同出击的猎豹,快速冲向已经无人防守的隘口壁垒,轻易地翻越过去,占据了有利地形。果然,坳内一片鬼哭狼嚎,火光下可见人影互相砍杀,争相逃命,完全失去了组织。
几个溃兵试图从坳口逃出,立刻被居高临下的箭矢射成了刺猬。这更让里面的敌军确信出口已被大军堵死,绝望的气氛如同毒气般弥漫。
老猫等人回来后,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百夫长,里头全乱了!自己人打自己人,比咱们杀得还狠!李阳的旗号都倒了,根本没人指挥!”
陈骤心中大定。他知道,黑风坳这颗钉子,已经不需要王都尉的主力来硬啃了。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解决掉。
“发出信号,通知王都尉,黑风坳敌营已溃!”陈骤对文书记官道。
三支带着特殊含义的响箭射向天空。
随后,陈骤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所有人,固守坳口,射杀任何试图成建制冲出来的敌军!放零散的溃兵过去,让他们把恐慌带进深山!咱们,等着捡胜利果实就行!”
阳光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照亮了黑风坳隘口。壁垒之上,“骤雨营”的士卒们张弓搭箭,冷冷地俯视着下方那片人间地狱。坳内,浓烟滚滚,惨叫不绝,一场自我毁灭的悲剧正在上演。
陈骤站在壁垒最高处,拄着长矛,晨风吹动他染血的征袍。他以五十余人,不费一兵一卒强攻,仅凭疑兵之计,便撬动了数千敌军的崩溃。
这不是一场传统意义上的胜利,却是一场将心理战术运用到极致的经典战例。
“骤雨”之名,经此一役,已不再是单纯的悍勇,更添了几分令人心悸的谋略和狠辣。
土根站在他身后,看着下方炼狱般的景象,又看看身前百夫长挺拔而冷酷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他知道,跟着这样的首领,他们的路,还会更长,更险,但也必将更加辉煌。
王都尉主力的旗帜,已经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而“骤雨营”,已经为他们献上了一份足够分量的开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