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身后,五六名马匪嚎叫着追出林子,挥舞着弯刀,更多的脚步声正从林间传来!
“弓弩手!”陈骤厉声下令,“覆盖林子边缘!左部一伙,随我接应!”
土坡上待命的弓弩手立刻张弓搭箭,一片箭雨泼洒向追兵,顿时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马匪射成了刺猬,余下的慌忙缩回林间或寻找掩体。
陈骤则已如一头猎豹般蹿下土坡,土根带着亲兵紧随其后,大牛也怒吼着带了一伙老兵冲杀下来。
“撤!林子里还有他们的人!”老猫见到接应,嘶声大喊。
陈骤二话不说,一把接过赵驴蹄背在背上,土根和另一名亲兵左右护卫。大牛带人断后,且战且退。马匪们被弓弩压制,又见官军接应迅猛,不敢深追,骂骂咧咧地缩回了林中。
回到车阵后,陈骤将赵驴墩放下,医兵立刻上前处理伤口。
“怎么回事?”陈骤看向喘着粗气的老猫,眼神冰冷。
老猫简单扼要地汇报了发现马匪、险些暴露、被迫动手以及边打边撤的经过。“……对方至少有二十人,装备不差,有弓有箭,像是精锐哨探。我们杀了三个,伤了几个,但栓子中箭,赵驴蹄为了挡刀挨了一下。”
陈骤看向脸色苍白的栓子和痛得龇牙咧嘴的赵驴蹄,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是条好汉!记一功!”
他又转向老猫:“看清他们的动向了吗?”
老猫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和汗水,眼神凝重:“他们退走的方向,是朝着灰雁口后山。司马,灰雁口……恐怕已经不干净了。这些马匪,多半是前哨。”
消息如同寒风刮过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还未抵达目的地,钉子可能已经被拔了,甚至布好了陷阱等着他们去钻。
陈骤站上车辕,目光扫过一张张惊疑不定的面孔,新兵们更是惶恐不安。
“都听见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压下了所有骚动,“仗,还没到地头就打响了!怕不怕?老子也怕!”
他话锋一转,陡然凌厉:“但怕有用吗?怕,这些马匪就能饶了你们?怕,就能活着回家吗?”
“不能!”大牛红着眼睛吼道。
“不能!”石墩闷雷般的声音响起。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老卒,甚至一些新兵,都跟着低吼起来。
“对,不能!”陈骤猛地拔出横刀,指向灰雁口方向,“咱们是来干什么的?是来扎钉子的!钉子还没扎下去,就想把咱们撵回去?做梦!”
“传令!就地加固防御,救治伤员。斥候队轮番休息,补充体力。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些不开眼的杂碎,敢挡老子‘锐士营’的路!”
他跳下车辕,对老王低声道:“把阿草那孩子带过来,仔细问清楚他们村子被袭击的细节。另外,让豆子和小六把舆图拿出来,对照赵驴蹄和老猫说的,把猎道和灰雁口后山的地形给老子标清楚!”
危机,猝然而至。但锐士营这把刚刚北上的利刃,已在第一缕血腥味中,露出了它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