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报写得直白,甚至有些粗陋,但事情经过、敌我情况、缴获和请示都交代清楚了。陈骤让小六又念了一遍,确认无误,盖上了他那方小小的别部司马印信。
“找几个机灵可靠的,立刻快马送回大营,面呈王都尉!”陈骤将封好的战报交给土根。
处理完军务,陈骤才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伤口牵扯的疼痛。他靠着一辆缴获的马车站稳,看着忙碌的部下们。
这一仗,打得很险,但终究是胜了。以寡击众,阵斩敌酋,收复失地(虽然只是前哨区域),缴获丰厚……这份功劳,应该不小吧?
“司马,此战大捷,朝廷必有封赏!”老王走过来,低声道,独眼中也难得有一丝热切,“尤其是您阵斩敌酋,捣毁匪巢和之前种种功绩这可是实打实的硬功劳!说不定……能搏个爵位!”
爵位?
陈骤心中一动。他以前只是个泥腿子,能当上队正已经是祖坟冒青烟,后来升了振威副尉,已是光宗耀祖。爵位……那是梦里都不敢想的东西。那是真正的身份,是可以传家的荣耀!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那硬硬的油纸包和木片还在。如果……如果他真能有个爵位,哪怕是最低等的,是不是……是不是就离她更近了一些?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瞬间在他心底烧了起来。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股燥热。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先把眼前的事料理干净。”陈骤深吸一口气,冰冷空气让他冷静下来,“让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饱餐一顿。斥候再放远点,摸清灰雁口现在的具体情况。咱们……还不能放松。”
“明白。”老王点头离去。
陈骤抬头,望向北方灰雁口的方向,目光仿佛要穿透那重重山峦。
功劳他要,爵位他也想。但前提是,得带着兄弟们活下去,在这北疆杀出一条血路!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而且要走得更高,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