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中的意味,陈骤如何听不出来?他只是沉稳抱拳:“张将军过誉,卑职侥幸,全赖将士用命,都尉调度有方。”
回到锐士营驻地,老王私下提醒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司马如今风头正劲,需更加谨言慎行,莫要授人以柄。”
陈骤点头,他虽不擅官场倾轧,但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功劳越大,盯着的人就越多。
除了同僚的微妙态度,杜衡及其降卒的安置也颇费思量。最终,在王都尉的首肯下,杜衡被剥夺实权,授予一个虚衔,其麾下士卒被打散编入各营,其中部分表现尚可、身家清白的,被补充进了锐士营,由大牛、石墩等人严加管束。这既消化了降卒,也进一步增强了锐士营的实力,但也让某些人私下议论陈骤“扩充私人部曲”。
这日傍晚,陈骤在巡视新建的马厩时,遇到了随主力医官营一同抵达的苏婉。她似乎清瘦了些,但眼神依旧沉静。
“恭喜……陈司马。”她轻声道,递过来一个比之前更大的药囊,“北地瘴疠将起,这些药材或许用得上。”
陈骤接过药囊,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关切,心中微暖:“多谢苏医官。你……一切可好?”
“尚好。”苏婉顿了顿,抬眼看他,目光清澈,“功高不矜,方能长久。望司马……珍重。”
她的话点到即止,却让陈骤心头一凛。连她都看出了自己如今的处境。他重重点头:“我晓得。”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冲破暮色,直入中军大帐,带来了最新的军情通报。
王都尉立刻击鼓聚将。
帐内气氛凝重。王都尉扬了扬手中的情报,脸色严肃:“刚得到消息,乌洛兰部大汗闻听赤兀惕败亡,勃然大怒,已集结本部及附庸部落兵马超过万人,号称三万,由其长子统率,意图南下报复!同时,李阳残部主力也与乌洛兰人合流,其动向不明!”
他目光扫过帐内诸将,最后落在陈骤身上:“北疆大战,恐将再起!各部即刻整军备战!锐士营新立大功,锐气正盛,三日后,仍为全军前锋,前出至‘饮马河’一线,建立防线,侦察敌情,务必迟滞敌军南下步伐,为主力布防争取时间!”
新的,规模更大、更加残酷的战争阴云,已笼罩在北疆上空。刚刚享受了片刻荣耀与安宁的锐士营,将再次被推向风口浪尖。
陈骤出列,抱拳领命,眼神中没有畏惧,只有经历过血火淬炼后的坚定与沉稳。
“卑职,领命!”
荣誉与危机并存,功勋之路,从无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