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子用力点头,脸涨得有些红:“司马放心,我一定尽心!”
“豆子,小六,你们除了文书,现在也要协助清点缴获、统计损耗、分发粮秣。营里识字的人不多,担子重,你们多辛苦。”
豆子和小六连忙应下。
安排完这些,陈骤深吸一口气:“第二,休整与补充。王都尉已答应,会从后方给我们补充一批兵员和物资。在新人到之前,我们要自己先站稳。训练不能停,尤其是新补入的弟兄,要让他们尽快熟悉我锐士营的打法和规矩。”
他看向众人,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更深的力量:“弟兄们,这一仗我们死了很多人,活下来的,都是命硬的老天爷不收。但我们不能只背着死人的债活着,得把锐士营的旗号再扛起来,扛得更高!让死去的弟兄在地下,也能挺直腰板!”
众人沉默着,但眼神里那麻木的疲惫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取代——有悲痛,有责任,也有不肯熄灭的火苗。
简单的军议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忙碌。陈骤在土根的搀扶下,再次巡视营地。
他看到杜衡正在对新编入的降卒训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狠劲。那些降卒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神不再飘忽,隐隐有了点归属感。
他看到胡茬一瘸一拐地在人群中挑选着合适的骑兵苗子,不时拍拍对方的肩膀,或检查对方的手臂。
他看到栓子正带着几个新兵,笨拙地练习着长矛突刺,旁边一个黑石谷老兵不耐烦地纠正着动作,嘴里骂骂咧咧,手上却做着示范。
他看到豆子和小六蹲在一堆缴获的兵器旁,一边记录,一边低声讨论着什么。
营地依旧破败,空气中还弥漫着悲伤,但一种顽强的生机,正在这片浸满鲜血的土地上,艰难地重新萌发。
陈骤走到营寨边缘,望着北方。老猫已经带着几个斥候,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枯黄的草原深处。
他知道,暂时的平静只是假象。乌洛兰人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他摸了摸腰后那半截断矛,冰冷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
只要还活着,只要旗还在,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