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得到的消息,”陈骤沉声道,“郑长史昨日宴请了行营几位负责监察、粮秣的参军。席间虽未明言,但话里话外,暗示我军新立,耗费颇巨,当节俭用度,尤其……在抚恤与赏功方面,需严格依制,不可‘滥赏’以邀买人心。”
韩迁皱眉:“阵亡将士的抚恤,皆是按制发放,何来‘滥赏’?”
岳斌冷哼一声:“欲加之罪!”
胡茬骂道:“狗日的!老子们在前线拼命的时候,他们在后方吃酒!现在倒来指手画脚!”
老猫补充道:“还有,近日营外似有生面孔窥探,虽被斥候驱离,但其目标,似乎指向新到的几位军官,尤其是……窦校尉和廖都尉。”
陈骤手指敲击着桌面。郑长史果然开始动作了,先从“耗费”、“滥赏”这些看似合规的理由入手,抹黑他治军不严,邀买军心。探查新军官,则是想找到可乘之机,或者制造矛盾。
“廖文清那边,有什么异常?”陈骤看向韩迁。
韩迁摇头:“一切如常,公务处理得无可挑剔,与窦通、谢远也无私下接触。”
陈骤沉吟片刻,道:“既然他们要求‘严格依制’,那我们便做得更漂亮些。韩迁,廖文清,所有抚恤、赏功记录,重新复核一遍,务必清晰、合规,随时备查。窦通、谢远那边,正常履职,不必刻意避讳,但也提醒他们,谨言慎行。”
“明白。”韩迁应道。
“老猫,营外盯紧点,再有窥探,设法摸清底细,但不要轻易动手。”
老猫点头。
“胡茬,你伤未好利索,少咋呼,安心养着。”
胡茬撇撇嘴,没再吭声。
安排妥当,众将离去。陈骤独自坐在帐中,目光锐利。郑长史的发难在他意料之中,这只是开始。对方在暗,他在明,必须步步为营。
他铺开纸张,开始亲自草拟一份关于前锋军整编情况及抚恤赏功细则的详细呈文。他要将一切摆在明处,让对方找不到明显的破绽。同时,他也需要加快对浑邪部动向的掌握,王潜交代的秘密任务,或许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暗渠已然开通,微澜之下,是汹涌的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