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书吏被他噎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窦校尉快人快语。只是在下听闻,前锋军此次赏功,似乎……比别部要优厚些许,故而有些好奇。”
“哦?”窦通眼睛一瞪,“哪条军规规定了各部赏功必须一样?俺们前锋军在鹰嘴崖死人最多,功劳最大,多拿些赏钱,天经地义!怎么,有人眼红了?”他声若洪钟,引得周围训练的士兵都看了过来。
钱书吏脸色微变,连忙摆手:“窦校尉误会了,在下绝非此意,只是循例问问,问问而已。”说罢,干笑两声,匆匆离开了校场。
窦通看着他背影,啐了一口:“呸,阴阳怪气的东西!”
这一幕,很快被耳目灵通的斥候报到了陈骤那里。陈骤听完,只是淡淡一笑。郑长史的人,果然开始从细节入手,试图寻找“滥赏”的证据,甚至想挑拨新老将领之间的关系。窦通的反应,倒是省了他一番口舌。
“告诉窦通,做得不错,但日后遇到此类盘问,不必与之争执,让其直接来查阅记录即可。”陈骤对土根吩咐道。
“是。”
查账仍在继续,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廖文清的表现依旧无可挑剔,甚至主动将一些容易引起歧义的记录提前整理出来,附上详细的说明,让钱书吏等人几乎找不到任何明显的纰漏。
然而,陈骤清楚,对方绝不会轻易罢休。
账目上找不到问题,他们可能会从别处着手。比如,人员。
他召来老猫,低声吩咐了几句。老猫独眼中寒光一闪,默默点头,退出了大帐。
陈骤走到帐边,望向校场上那些正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的士卒。这些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是用无数兄弟的鲜血换来的根基。
郑长史想动这块基石,得先问过他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查账的獠牙已经露出,而他,也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