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则如同幽灵般,在更远的侧翼移动,他的独眼透过草叶缝隙,仔细观察着对方队伍的配置、马匹的状态,以及是否有隐藏的伏兵迹象。他发现,对方这两百骑看似松散,实则隐隐分成几个小队,彼此呼应,显然是精锐。
而且,队伍中似乎有几个人的装扮,不像是普通的浑邪部武士。
帐内,争论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毫无进展。戈尔泰似乎失去了耐心,猛地一拍桌子,用胡语咆哮起来。
熊霸虽然听不懂,但对方骤然提升的音量和拍桌的动作,让他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肩膀微沉,几乎要下意识地举起盾牌。但他记得窦通的命令,硬生生忍住,只是向前微微挪了半步,将周槐更严密地护在身后,那双眼睛瞪得更大,如同发怒的公牛,死死盯住戈尔泰。
他这充满威胁性的姿态,让戈尔泰身后的护卫也紧张起来,手按上了刀柄。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槐面不改色,轻轻抬手,示意熊霸稍安勿躁。他看向戈尔泰,语气依旧平稳:“戈尔泰长老,动怒解决不了问题。贵部的条件,我已明确回复,绝无可能。若贵部诚心和谈,还请拿出诚意。”
乌木台眼珠一转,拉住还要发作的戈尔泰,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用生硬的汉语道:“周先生勿怪,长老性子急。既然贵方坚持,那……关于交易地点和抽成比例,我们还可以再谈谈……”
谈判,在一种极其脆弱的气氛中,勉强继续进行下去。
远在五里外晋军大营的韩迁,不断收到前方传回的消息,眉头紧锁。他下令全军保持高度戒备,斥候再向外放出十里。
而更后方的前锋军大营,陈骤看似平静地处理着军务,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不自觉地抬头望向野狐岭的方向。苏婉在伤兵营忙碌的间隙,也会停下手中的活计,望着北方出神。整个军营,都笼罩在一种等待的焦虑之中。
野狐岭上的较量,不仅仅是言辞的交锋,更是意志与耐心的比拼。熊霸那单纯而直接的戒备,周槐的不卑不亢,老猫在暗处的窥探,韩迁在远处的威慑,以及陈骤在后方沉稳如山的身影,共同构成了晋朝在这场博弈中的姿态。
第一日的谈判,在日落时分暂时休会,双方未达成任何协议,约定明日再谈。
戈尔泰和乌木台带着人返回了自己的营地。老猫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独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那个乌木台,在离开前,似乎有意无意地,朝着熊霸所在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夜色降临,野狐岭重归寂静,但暗流,愈发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