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拍了拍手上的灰:“跟胡人打交道,就得用他们听得懂的法子。”
阴山北麓,一条被车轮和马蹄压实的雪道蜿蜒向前。胡茬和赵破虏趴在雪窝子里,身上盖着白布,盯着远处缓缓行来的长长车队。
牛羊被驱赶着,拉拽着满载粮草的辎重车,护卫的骑兵松散地分布在队伍两侧,似乎完全不认为会有什么危险。
“校尉,动手吗?”赵破虏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胡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像一头盯上猎物的老狼:“再近点……等前锋过去,咱们冲他中段!张嵩,你带疾风骑截住他们后卫,别放跑一个报信的!”
“明白!”张嵩悄无声息地退下去传令。
粮队毫无防备地进入了伏击圈。
胡茬猛地站起身,翻身上马,长刀出鞘,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朔风营——杀!”
三千精骑如同雪崩般从山坡后席卷而下!马蹄踏碎冰雪,声势骇人!
押运的胡人护卫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仓促迎战,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朔风营骑兵根本不恋战,三人一组,专门朝着载满粮草的大车冲去,将手中的火把和火油罐拼命扔上去!
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开来!干燥的草料和粮食是最好的燃料,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映红了阴山北麓的天空!
“走水了!走水了!”胡人惊恐的喊叫声淹没在喊杀与烈火燃烧的噼啪声中。
赵破虏一马当先,长枪如龙,连续挑翻三个试图救火的胡人百夫长。张嵩率领疾风骑死死缠住想要突围报信的后卫,箭无虚发。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不到半个时辰,长长的粮队大半陷入火海,护卫非死即逃。
胡茬勒住战马,看着眼前冲天的火光和浓烟,脸上被火光映得明暗不定。
“痛快!真他娘痛快!”他哈哈大笑,随即下令,“撤!按将军吩咐,远遁百里,找个背风的山窝子歇脚!”
朔风营和疾风骑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旋风般卷过,只留下遍地狼藉和燃烧的粮车。
鹰扬军大营,所有人都看到了北方天际那隐约泛起的红光。
“是胡校尉!他们得手了!”营墙上,士兵们兴奋地指指点点,低落的士气为之一振。
王二狗拍了拍刘三儿的肩膀:“瞧见没?咱们不是光挨打。”
刘三儿重重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中军帐前,陈骤望着那片红光,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粮道被断,确实能缓解正面压力,但也意味着,被逼入绝境的浑邪大王子,很可能狗急跳墙,发动更疯狂、更不计代价的总攻。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开始。他转身,对传令兵沉声道:“传令各营,加固工事,准备……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