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霸!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校尉,再……再喝一碗!”
“喝就喝!老子还怕你们不成!”
朔风营和疾风骑的驻地则相对安静些。胡茬和张嵩带着部下围坐在篝火旁,默默吃着食物,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李顺安静地坐在张嵩下首,目光偶尔扫过营外漆黑的雪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射声营里,木头亲自将肉汤和饼子送到每个伤员和值守士兵手中。李敢已经能坐起来自己进食,他看着忙碌的木头,低声道:“辛苦你了。”
木头摇摇头:“校尉安心养伤便是。”他将一碗特意熬得稀烂的肉粥放在李敢床边的小几上。
中军大帐内,陈骤、韩迁、周槐等人也聚在一起用了简单的年夜饭。饭菜与士兵无异,只是多了些缴获的胡人奶酒。
“又是一年。”韩迁看着帐外纷飞的大雪,感慨道。
周槐接口:“是啊,去岁此时,将军尚在平皋整军,如今已是靖北侯,北疆副都护了。”
陈骤端着酒杯,却没有喝,目光似乎穿透了帐幕,望向南方,又转向北方。“位高权重,未必是福。北疆未靖,朝堂风波又起,前路艰难。”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重负。
韩迁与周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知道,将军肩上扛着的,是整个鹰扬军和北疆的安危。
“将军,”韩迁举杯,“无论前路如何,我等誓死相随。”
“誓死相随!”周槐也举杯。
陈骤看着两位得力臂助,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暖意,他将杯中奶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入喉,带来一丝灼热。
饭后,陈骤独自一人走出大帐,信步来到伤兵营外。里面灯火通明,苏婉和医官们仍在忙碌。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风雪中,静静看了一会儿。
苏婉似有所觉,抬头望向帐外,只见一个挺拔的身影在雪幕中伫立片刻,随即转身离去。她认得那背影,心中微微一动,复又低下头,继续为一名发烧的士兵更换额上的冷巾。只是动作,似乎更轻柔了些。
这个除夕夜,平皋城中有对团圆的期盼,有对逝者的哀思;阴山大营里,有短暂的饱暖与喧嚣,有对未来的隐忧,也有无声的陪伴与坚守。
雪,依旧下个不停,覆盖了旧年的血迹,也掩埋了新岁的希望与挑战。鹰扬军的旗帜在风雪中艰难地飘扬,旗下的人们,怀着各自的心事,迎来了一个注定不平凡的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