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坚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光是离间,恐怕火候不够。需要再加一把柴,浇一瓢油。比如……让鹰扬军再立新功,立一个让炎国皇帝寝食难安的大功?或者,让北疆出现一些‘意外’,而这一切,看起来都与陈骤脱不开干系……”
他声音渐低,后续的话语淹没在炭火的噼啪声中,但帐内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图。这不是简单的武力对抗,而是更阴险、更致命的谋算。
浑邪大王子看着慕容坚那深不见底的眼睛,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与虎谋皮,恐怕下场未必比落在陈骤手里好多少。但他如今已是丧家之犬,除了依附慕容部,别无选择。
“一切……但凭首领谋划。”他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复杂神色。
慕容坚满意地点点头:“大王子且安心在此养伤。至于如何添这把火,本首领自有计较。来人,送大王子回去休息,用好药伺候。”
待浑邪大王子离去后,慕容坚对帐内心腹沉声道:“派人去给北疆那位‘朋友’送个信,告诉他,可以开始下一步了。另外,让我们在洛阳的人,也动起来,该花的钱,不要省。”
“是,首领!”
王帐内的阴谋如同帐外悄然蔓延的寒雾,无声无息地向着南方渗透。慕容坚的目标,从来不仅仅是帮助浑邪部复仇,他要的,是搅乱整个北疆局势,让慕容部的马蹄,有机会踏过阴山。
几乎在同一时间,阴山大营,陈骤收到了老猫派斥候冒死送回的最新情报。
“将军,确认浑邪大王子已在慕容部王庭。慕容坚对外宣称只是收留,但暗地里调动了部分兵力向金山东部集结,似在防备,也似在观望。此外,”周槐顿了顿,面色凝重,“我们安排在平皋的一些暗线发现,有身份不明的商队频繁接触郡府一些低级官吏,似乎在打探军粮调配和城防换岗的细节。”
陈骤看着地图上金山的位置,又看了看平皋城,眼神冰冷:“慕容坚果然不甘寂寞。他想当渔翁,也得问问水里的鱼答不答应。至于平皋……”他看向韩迁,“告诉廖文清,严密监控所有可疑人员,尤其是与郡府有往来的。非常时期,可用非常手段。”
“明白!”
“还有,”陈骤补充道,“给王帅去信,将慕容部动向及平皋异常据实禀报,请他协调西边诸郡,加强联防。”
陈骤知道,与慕容坚的较量,已经从单纯的军事对峙,扩展到了更复杂的层面。暗处的刀子,往往比明处的箭矢更难防备。但他和他的鹰扬军,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