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将的勇猛暂时稳住了阵脚,但更多的铁鹞子正沿着被打开的缺口不断涌上墙头。防线,摇摇欲坠!
“将军!正面吃紧!岳校尉请求预备队支援!”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骤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知道,投入预备队的时机到了,但这也是最后的底牌之一。
“大牛!”陈骤沉声喝道。
“末将在!”早已摩拳擦掌、眼珠通红的大牛轰然应诺。
“带你的人,填上去!把铁鹞子,给我砸下城墙!”
“破军营!跟老子上!”大牛嗷嗷叫着,挥舞着陌刀,如同出闸猛虎,率领着养精蓄锐已久的预备队,朝着喊杀声最激烈的隘口正面猛扑过去!
与此同时,在侧翼山地。
“胡爷!正面快顶不住了!铁鹞子太凶!”赵破虏一身泥水,从侦查位置跑回,语气急促。
胡茬看着正面战场那惨烈的景象,火爆的脾气让他几乎要立刻带人冲下去支援,但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牵制侧翼。
“他娘的,不能干看着!”胡茬啐了一口,“破虏,带你的人,绕到铁鹞子侧后,用火箭射他娘的马屁股!甲厚,马屁股总没甲!记住,射完就跑,别恋战!”
“明白!”赵破虏眼中闪过兴奋,立刻点齐一队最擅长骑射的朔风营骑兵,翻身上马,如同灵巧的山猫,借着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迂回而去。
战场一角,李莽带着数十名破军营精锐和影卫,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他们不参与正面绞杀,而是专门寻找那些在混战中落单、或者试图指挥小队突破的铁鹞子低级军官。李莽双斧翻飞,悍勇无比,专门朝着铁甲连接处的薄弱环节下手,已有两名铁鹞子十夫长倒在他的斧下。瘦猴则占据制高点,冷冽的目光扫视战场,手中的强弓不时发出嗡鸣,一支支利箭总能刁钻地射入铁鹞子眼部缝隙或者战马未被保护的部位。
中军帐内,韩迁和周槐听着前方不断传来的噩耗,脸色凝重。
“箭矢存量不足三成,金不换那边改造的器械也损耗严重。”韩迁快速汇报着。
“赵崇依旧没有任何实质支援,反倒来函询问战况,言语间多有指责将军浪战之意。”周槐语气冰冷。
陈骤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沙盘上代表铁鹞子的那些黑色标记,它们已经深深楔入了主隘口的防线。
“告诉赵崇,想要北疆不丢,就闭上他的嘴!”陈骤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韩迁,箭矢不够,就让平皋拆门板做临时盾牌!周槐,盯死帅府,若有异动,先斩后奏!”
“是!”
命令传达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决定胜负的关键,不在后方,而在前方那片血肉横飞的城墙。大牛的破军营能否挡住铁鹞子的锋芒,将决定鹰扬军,乃至整个北疆的命运。
王二狗看着如同巨灵神般冲上来的大牛和破军营生力军,精神一振,奋力将一名刚刚攀上城头的铁鹞子辅兵砍翻,对着身边气喘吁吁的刘三儿吼道:“看见没?援兵来了!给老子杀!”
刘三儿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水和雨水,重重嗯了一声,再次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城墙上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人类的呐喊、兵器的碰撞、垂死的哀嚎、战马的嘶鸣,共同奏响了一曲冷兵器时代最残酷、最血腥的乐章。阴山,这片曾经的宁静之地,彻底化为了吞噬生命的巨大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