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周槐:“告诉冯一刀,按第二套方案执行。动作要快,要隐蔽,像一把沙子,撒进大漠,消失无踪。”
周槐精神一振:“明白!信使早已派出,算时间,冯校尉应该已经动身了。”
就在阴山化为焦土,鹰扬军苦苦支撑的同时。
楼烦以西两百余里,一支约三千人的军队,正悄无声息地行进在荒凉的山谷中。这支军队打着鹰扬军的旗帜,却并非冯一刀伏击慕容偏师的主力。他们人人轻装简从,只携带了十日的干粮和必要的武器,没有辅重拖累,行动极为迅捷。
带领这支队伍的,正是冯一刀本人。他面容冷峻,眼神如同鹰隼,扫视着前方陌生的土地。这里已经超出了鹰扬军传统的控制范围,靠近了慕容部实际影响力的边缘。
“校尉,再往前五十里,就是野狐岭。穿过野狐岭,就是一片戈壁荒漠,据说偶尔有慕容部的小股游骑和依附他们的浑邪残部活动。”副将低声汇报着。
冯一刀点了点头,抹了把脸上的风沙:“告诉弟兄们,加快脚步,天黑前必须穿过野狐岭。我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当‘种子’的。”
“种子?”副将有些不解。
冯一刀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将军说了,慕容坚倾巢而出,其老巢必然空虚。我们这三千人,撒进去,不求攻城略地,只做三件事:第一,侦察其后方虚实、粮道;第二,袭扰其零散部落,制造恐慌,动摇其军心;第三,寻找机会,看看能不能给他来个狠的!”
他望向西北方,那里是慕容部王庭的大致方向。“慕容坚以为稳坐钓鱼台,可以把我们耗死在阴山。老子偏要让他知道,他的后院,也不太平!这三千颗种子撒下去,就算长不出参天大树,也要让他满屁股扎满刺!”
军队沉默地加速前行,如同一股潜行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渗入了慕容部广袤而看似空虚的后方。他们是陈骤布下的一招险棋,一枚深深楔入敌人腹地的钉子,也是在阴山这片焦土之下,埋藏的一线微弱却顽强的生机。
阴山前线,王二狗并不知道远方这支队伍的动向。他只知道,慕容部的石弹还在落下,身边的兄弟还在减少。他捡起一块被血浸透的干粮,用力咬了一口,混着泥沙和血腥味艰难地咽下。
“熬着,”他对同样在啃干粮的刘三儿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底层士卒特有的韧性,“只要还没死,就得熬着。将军……肯定有办法。”
这信念,如同焦土中残存的种子,虽然微弱,却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防线,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