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根在一旁沉声道:“闭嘴,稳住心神!别给将军丢人!”
那士卒立刻噤声,但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巨城,胸膛微微起伏。
陈骤也走出了马车,骑上了亲卫牵来的战马。他端坐马背,眺望着那座象征着权力与秩序的雄城,目光深邃如潭。苏婉坐在车中,透过纱帘看着他的背影,以及远处那压迫感十足的城墙,轻轻握紧了手中的帕子。
栓子更是早已拿出纸笔,飞速记录着所见所感:“洛阳城墙,高约……目测不下十丈,墙体斑驳,可见历代修葺痕迹,守备森严……”
随着队伍靠近,上东门的轮廓也清晰起来。巨大的包铁城门敞开着,但门洞内外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接受守城兵士的盘查。城门楼高耸,飞檐斗拱,气派非凡。门洞上方,“上东门”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守门的兵卒显然早已接到通知,看到陈骤队伍的旗帜,一名队正模样的军官立刻小跑上前,验看过关防文书后,恭敬地行礼:“可是靖北侯车驾?末将奉命在此迎候,请侯爷随末将入城,驿馆已安排妥当。”
他的态度无可挑剔,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审视与疏离。京城禁军,自有其傲气。
陈骤淡淡点头:“有劳将军引路。”
那队正转身,高声喝道:“靖北侯车驾入城,闲杂人等避让!”
声音在巨大的门洞内回荡。排队的百姓商旅纷纷向两侧避让,好奇、敬畏、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支风尘仆仆却煞气隐隐的北疆队伍。
马蹄踏在门洞内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空旷的回响。光线骤然一暗,复又大明。
当陈骤一马当先,穿过幽深的门洞,正式踏入洛阳城内的瞬间,一股声浪与热浪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宽阔笔直的天街,一眼望不到头。两旁店铺林立,旗幡招展。人流如织,摩肩接踵,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车马声、交谈声汇成一片巨大的喧嚣。楼阁亭台鳞次栉比,飞檐勾连,雕梁画栋,极尽繁华。
这与北疆的苍凉、中原驿道的井然,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大牛等人只觉得眼花缭乱,连呼吸都为之一窒。就连一向冷峻的岳斌,眉头也微微皱起,不适应这过分嘈杂的环境。
陈骤的目光扫过这盛世浮华,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轻轻一夹马腹,在那名禁军队正的引导下,沿着天街,向着城内深处,那更为核心的权力区域,缓缓行去。
身后,是经历了血火洗礼的北疆锐士。
前方,是波谲云诡的帝都风云。
新的战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