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终于抬起头,清澈的眸子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有烽火,有权谋,但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她反手轻轻回握了他一下,唇角弯起一抹极淡却极美的弧度:“你在哪里,哪里便是家。”
无需更多言语,彼此的心意,已在目光交汇和这短暂的牵手间传递。他们是即将并肩重返沙场的统帅与医官,也是即将携手共度一生的伴侣。乱世之中的情感,没有太多风花雪月的浪漫,却有着生死相托的厚重与在血火中淬炼出的坚韧。
然而,这份悄然滋长的温情,并未能完全驱散现实的阴霾。当夜,老猫送来了最新的紧急情报,让陈骤刚刚舒缓些许的眉头再次紧锁。
“将军,北疆密报,浑邪部主力有大规模集结的迹象,目标直指阴山主隘口!韩长史判断,对方可能在旬日之内,发动总攻!”
“另外,”老猫顿了顿,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西郊陶窑那伙人,昨夜有异动,分出数人,携带兵器,暗中向修文坊方向移动,被我们的人拦截在外围,发生了小规模冲突,对方见无法得手,已退回。其目标,疑似……苏姑娘。”
最后几个字,让书房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陈骤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卢杞!赵崇余孽!他们竟然将毒手伸向了苏婉!是想挟持她来威胁自己?还是单纯想扰乱自己的心神,破坏可能的婚礼,进一步打击自己的声誉?
无论哪种,都触碰了他的逆鳞!
“加派人手,十二个时辰不间断护卫苏医官,绝不容有任何闪失!”陈骤的声音冷得像冰,“告诉白玉堂,西郊陶窑,可以动了。我要知道,里面到底藏着哪些魑魅魍魉,又是谁在背后主使!”
“是!”老猫领命,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陈骤独自站在书桌前,胸膛剧烈起伏。朝堂上的明枪暗箭,他尚可周旋,但将主意打到苏婉头上,这已超出了他容忍的底线。
他走到窗边,看着苏婉厢房的方向,那里灯火已熄,想必她已经安睡。他绝不能让她因为自己而受到任何伤害。北疆的烽火,洛阳的阴谋,他都必须一一踏平。
锦书难托,是因为前路坎坷,杀机四伏。但他相信,只要他们彼此信任,携手同行,再难的路,也能闯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决然的火焰。无论是为了北疆的袍泽,还是为了身边这个沉静坚韧的女子,他都必须在接下来的博弈中,赢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