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领命!”二人出列,抱拳应诺。
“岳斌!陷阵营为左翼先锋,明日寅时,出隘口向左,沿‘黑石沟’一线潜行,扫清侧翼之敌,抢占‘孤云岭’制高点!”
“得令!”岳斌眼神冷冽如冰。
“大牛!破军营为中军前锋,卯时正,随我帅旗,直冲野狐岭浑邪中军大营!我要你用陌刀,给我劈开一条血路!”
“将军放心!破军营在前,死不旋踵!”大牛声如巨钟,重重抱拳。
“胡茬、张嵩!朔风、疾风二营所有骑兵,为右翼及游骑,掩护大军侧翼,截杀溃敌,追击穷寇!我要让浑邪部匹马不得北还!”
“末将遵命!定叫胡虏有来无回!”胡茬和张嵩齐声吼道。
“窦通、李敢!”
“末将在!”二人出列,身上犹带旧伤,但战意澎湃。
“你二人所部,暂由韩长史节制,守卫隘口,并为大军预备队,随时听候调遣!”
“是!”尽管渴望出战,但二人毫无异议,军令如山。
“王二狗!”
“卑职在!”王二狗没想到将军会直接点他的名,连忙挺身高喝。
“你部破军,紧随大牛之后,护卫帅旗,兼为前锋策应!明日之战,我要看到你部之锋芒!”
“卑职誓死护卫帅旗,绝不后退半步!”王二狗热血上涌,大声应答。
“其余各部,各司其职,严守号令!此战,有进无退,有功必赏,畏战者——斩!临阵脱逃者——斩!贻误军机者——斩!”
三个“斩”字,杀气冲天,让校场上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却也彻底激起了全军破釜沉舟的决死之心。
“最后,”陈骤的目光越过重重将士,落在了侧后方那支安静的医护队伍上,落在了苏婉沉静的脸上,他的声音稍稍缓和,却依旧清晰,“受伤的兄弟,是咱们的袍泽手足!苏医官,以及所有医护同仁,你们的战场,在伤兵营!你们的刀药,同样关乎胜败!我要求你们,竭尽全力,救治每一个受伤的弟兄!”
“谨遵将军之命!”苏婉微微躬身,声音清越,身后医护齐声应和。
陈骤收回目光,再次面向全军,战刀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最后的怒吼:
“明日之战,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全军将士挥动兵器,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声浪如潮,席卷四野,冲散了阴山上空最后一丝阴霾。
誓师完毕,各营在军官带领下,有序退场,进行最后的战前准备。点将台上,陈骤与核心将领又进行了一番细致的沙盘推演和战术确认,直到日上三竿,方才散去。
王二狗回到破军营驻地,立刻召集手下所有队正、什长,传达将军命令,细化明日冲锋序列和战术配合。士卒们默默擦拭着陌刀和重甲,检查着盾牌的牢固程度,气氛凝重而专注。
苏婉回到重伤员监护的厢房,耿石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有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红润。她仔细检查后,对负责照看的学徒道:“参汤加量,每隔一个时辰喂一次。若能熬过今夜,醒来的希望就大一分。”她又去查看了其他重伤员,安排好转运和随军医护的预案。
栓子回到文书房,将誓师的详细过程、各将领任务分派、全军士气状况一一记录在案,并开始着手整理可能需要用到的地图、敌军情报摘要,准备明日随中军行动。
阴山隘口内外,如同一个巨大而精密的战争机器,在“必胜”的怒吼声中,彻底开动起来,为明日那场决定北疆命运的决战,做最后的、也是最充分的准备。而陈骤与苏婉之间,那份乱世中相互扶持的承诺与即将在战后举行的简单婚礼,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暖光,悄然映照在无数将士的心中,成为他们拼死搏杀时,一份沉甸甸的寄托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