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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暗流涌动(2 / 2)

“将军,我……”

“这是军令。”陈骤说,“伤养不好,三个月后怎么带兵上阵?听苏婉的,她让你怎么练,你就怎么练。”

熊霸无奈点头:“诺。”

陈骤这才问苏婉:“耿石那边,左手恢复得怎么样?”

“骨头长好了,筋也接上了。”苏婉说,“但左手掌骨碎得厉害,以后握刀是难了,握笔写字没问题。再养半个月,能恢复正常活动。”

“那就好。”陈骤拍拍熊霸的肩膀,“你也一样,好好养。养好了,有的是仗打。”

熊霸重重点头。

这时,韩迁匆匆走进来,脸色凝重:“大都护,老猫的信。”

陈骤接过,拆开。信很短,只有一行字:“信已取到,但回程遇伏,折两人。‘狼主’已知晓,正追查。信三日内送到。”

他烧了信,对韩迁说:“让老猫的人小心。信到手前,不能有失。”

“明白。”韩迁顿了顿,“还有件事。平皋那边,孙文又吐了点东西。他说,‘狼主’在洛阳的眼线,不只冯保一个。还有一个……在兵部。”

陈骤眼睛眯起来:“谁?”

“他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个小吏,专管军情传递的。每次‘狼主’要打听北疆消息,都是通过这人。”

“岳斌在兵部,让他查。”

“已经传信了。”韩迁说,“但岳斌现在被盯得紧,动作不能大。”

陈骤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两个御史,回京后怎么样了?”

“王明德被卢杞叫去训了一顿,让他补奏白狼部、黑水部不归之事。”韩迁冷笑,“这是要把部落摇摆的罪名扣在咱们头上。”

“意料之中。”陈骤说,“给王御史写封信,就说……北疆正在设法招抚两部,九月中有结果。请他稍安勿躁,如实奏报即可。”

“他若不听卢杞的,恐怕……”

“他是个正直的人。”陈骤说,“正直的人,有时候比聪明人更难对付。但这样的人,也最可靠。”

韩迁点头,退下。

陈骤走出伤兵营。天阴着,风大了,远处传来闷雷声——要下雨了。

秋天第一场雷雨。

他站在屋檐下,看着天空。乌云翻滚,像有千军万马在云后奔腾。

“要变天了。”苏婉走到他身边。

“嗯。”陈骤握住她的手,“但雨总会停,天总会晴。”

雨点开始落下,先是稀疏的几点,砸在地上溅起尘土。接着密集起来,哗啦啦,像无数箭矢射向大地。

校场上,耿石正带着一队新兵练刀法——左手虽然握不紧刀,但他右手持刀,一招一式依然凌厉。新兵们看得目不转睛。

“看见没?”耿石收刀,“刀要快,要准,要狠。你们现在练的是保命的功夫,练好了,战场上就能活下来。”

雨打在他脸上,他抹了把脸:“下雨就不练了?胡人下雨就不杀人了?继续!”

新兵们在雨中挥刀。

不远处,熊霸站在廊下看着,手按着腰侧的伤口,眼神里有些羡慕,但更多的是坚定——他得赶紧养好伤,回到校场上去。

雨越下越大。

但练兵的声音,穿透雨幕,依然清晰。

洛阳,兵部衙门。

岳斌在值房里整理军情文书。外面下着雨,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在窗台上溅起水花。他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桌上的沙漏——申时了,该下值了。

门被推开,一个青袍小吏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卷宗:“岳大人,这些是今日送来的边报,请您归档。”

岳斌接过,点点头。小吏退下,临走时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闪烁。

等门关上,岳斌才开始翻看卷宗。大部分是例行公文,某地军械损耗,某营兵员补充……翻到第三份时,他手停住了。

这是一份从代州发来的军情简报,说的是边贸商队遇劫的事。内容平常,但岳斌注意到,简报的抄送名单里,有一个名字被圈了出来——王禄。

王禄,代州仓曹小吏,贪墨军饷逃往草原,现在是“狼主”的账房先生。

这份简报为什么要抄送给一个逃犯?

除非……抄送的人,根本不知道王禄已经逃了,还把他当正常的收件人。

或者说,是故意的。

岳斌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兵部军情司主事张德、员外郎李顺、书吏赵四……都是有可能接触这份简报的人。

他正想着,门又被敲响。

“进。”

这次进来的是白玉堂,扮作送文书的小厮。他放下一个食盒,低声道:“岳大人,您的晚饭。”

食盒很普通,但底层有夹层。白玉堂走后,岳斌打开夹层,里面有一张纸条,是徐莽的笔迹:“王禄之事已查,兵部有内鬼。勿打草惊蛇,继续观察。”

岳斌烧了纸条,继续看卷宗。

雨还在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

草原,夜雨中。

三匹马在泥泞中艰难前行。马上骑手都穿着深色劲装,脸上蒙着布,只露眼睛。为首的是个瘦小汉子,眼神锐利——是瘦猴。

他们怀里揣着那封信,从狼居胥山南麓一路往南逃,已经逃了两天两夜。身后有追兵,是“狼主”派出的精锐斥候,三十多人,紧追不舍。

“头儿,前面有河!”一个手下哑声道。

瘦猴抬眼望去,雨幕中,一条大河横在眼前。水势汹涌,浪涛拍岸——是黑水河的上游。

“过河!”他咬牙,“过了河就是咱们的地盘!”

三人打马冲向河边。河水很深,马匹入水,水淹到马腹。瘦猴紧紧抱着马脖子,另一只手护住怀里的信——信用油布包了三层,应该不会湿。

追兵到了河对岸。雨太大,看不清人数,但能听见马蹄声和呼喝声。

“放箭——!”

箭矢破空而来,在雨水中划出白线。一支箭射中瘦猴身边的手下,那人闷哼一声,栽进河里,被急流卷走。

瘦猴不回头,继续催马。马匹在河里挣扎,水流太急,几次差点被冲倒。他终于冲上南岸,回头一看,另一个手下也中箭落马,在水里扑腾两下,沉了下去。

三十追兵开始渡河。

瘦猴翻身上马,继续狂奔。怀里那封信,像烙铁一样烫。

他必须送到。送到,那两个兄弟才不算白死。雨打在他脸上,冰冷。他抹了把脸,马鞭狠狠抽下。马匹嘶鸣,在雨夜里狂奔。身后,追兵的呼喝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