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就是关键。
正想着,老猫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将军,”他低声说,“有客到。”
“谁?”
“白玉堂。”
陈骤眼睛一亮:“快请!”
很快,白玉堂走进来。他一身黑衣,风尘仆仆,但眼睛很亮。看见陈骤,他抱拳:“陈将军。”
“玉堂!”陈骤起身,“你怎么来了?京城那边……”
“京城乱了。”白玉堂坐下,喝了口热茶,“徐国公被抓后,京营里很多将领不服,暗中串联。卢杞为了镇压,调了外地驻军进京,结果引起更大反弹。现在京城里,禁军和京营对峙,随时可能打起来。”
陈骤心里一动:“徐莽呢?”
“还在天牢里,但安全。”白玉堂说,“我劫狱不成,差点被抓,只好先逃出来。”
“岳斌呢?”
“岳大人被软禁,但暂时安全。他让我带话给您:北疆不能乱,一定要稳住。只要北疆稳住,卢杞就不敢轻举妄动。”
陈骤点头:“我明白。”
白玉堂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我在京城查到,冯保和卢杞,可能……不是一条心。”
陈骤挑眉:“怎么说?”
“冯保想独揽大权,但卢杞想让他当傀儡。两人明面上合作,暗地里都在给对方使绊子。”白玉堂说,“这次派死士来北疆,是冯保的主意,卢杞并不知情。卢杞想用温和手段解决北疆问题,但冯保想激怒您,让您造反,他好借机掌兵权。”
陈骤明白了。难怪卢杞派高廉来宣旨,冯保却派人来杀人。原来两人各怀鬼胎。
“这是个机会。”周槐眼睛一亮,“咱们可以挑拨离间,让他们自相残杀。”
“难。”陈骤摇头,“他们都是老狐狸,不会轻易上当。”
他想了想:“不过,可以试试。”
正说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栓子推门进来,脸色焦急:“将军!黑水部又出事了!”
陈骤心里一沉:“什么事?”
“巴图尔……找到了!”
“是死是活?”
“活着!但……”栓子喘了口气,“但他疯了!见人就砍,杀了十几个自己人!现在被绑起来了,但谁都靠近不了!”
陈骤和白玉堂对视一眼,立刻起身:“走!去黑水部!”
雨还在下。
陈骤、白玉堂带着一百亲卫,冒雨赶往黑水部。
路上,白玉堂问:“巴图尔是谁?”
“黑水部首领巴特尔的儿子,十七岁。”陈骤说,“巴特尔被杀后,他就失踪了。现在突然出现,还疯了……这里面有问题。”
“您怀疑是冯保的人干的?”
“嗯。他们可能给巴图尔下了毒,或者用了什么手段,把他弄疯了。这样黑水部就永远选不出新首领,永远乱下去。”
白玉堂皱眉:“好毒的手段。”
一个时辰后,队伍抵达黑水部营地。
营地还是乱糟糟的,但比前几天好多了。长老会的人正在维持秩序,见到陈骤,连忙迎上来。
“将军!您可来了!”
“巴图尔在哪儿?”
“在帐篷里绑着。疯了,完全疯了,六亲不认。”
陈骤走进帐篷。帐篷里,巴图尔被牛筋绳捆着,躺在地上,眼睛瞪得很大,嘴里念念有词,但听不清说什么。他脸上、身上都是伤,有些是旧伤,有些是新伤——显然是挣扎时弄的。
陈骤蹲下,仔细看了看巴图尔的眼睛。瞳孔散大,没有焦距,确实是疯了。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他问。
“昨天半夜。”一个长老说,“突然从外面跑回来,浑身是泥,手里还拿着把刀。看见人就砍,杀了三个护卫才被制服。”
“他失踪这几天,去哪儿了?”
“不知道。我们派人到处找,都没找到。”
陈骤想了想,对白玉堂说:“玉堂,你看看。”
白玉堂上前,检查巴图尔的身体。很快,他在巴图尔后颈发现了一个针眼,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迷魂针。”白玉堂沉声道,“江湖上的一种邪术,用特制的针扎入后颈,能让人神志不清,变成疯子。”
“能治吗?”
“能,但需要解药。我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配方,配不出解药。”
陈骤沉默。冯保的人,果然狠毒。杀了巴特尔不算,还要把他儿子弄疯,让黑水部绝后。
“将军,”长老问,“现在怎么办?”
陈骤站起来:“先照顾好巴图尔,别让他伤了自己。解药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走出帐篷,对白玉堂说:“玉堂,麻烦你回一趟京城。”
“回京城?”白玉堂一愣,“现在回去太危险了。”
“我知道。”陈骤说,“但解药可能在冯保手里。只有拿到解药,才能救巴图尔,才能稳住黑水部。”
白玉堂想了想,点头:“好。我去。”
“小心点。拿到解药就回来,别硬拼。”
“明白。”
白玉堂上马走了。陈骤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这次去京城,凶多吉少。
但他没办法。北疆不能乱,黑水部不能乱。
只能赌一把。
正想着,周槐策马赶来:“将军!阴山急报!”
“说。”
“白狼部乌力罕……逃了!”
陈骤脸色一变:“什么时候?”
“昨天!说是去学堂,结果半路跑了!现在不知所踪!”
陈骤咬牙。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浑邪王死了,巴特尔死了,廖文清死了,现在乌力罕也跑了。
冯保和卢杞,这是要把北疆搅得天翻地覆。
“将军,”周槐低声说,“咱们现在怎么办?”
陈骤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雨水打在他脸上,冰凉冰凉的。
“等。”他说,“等白玉堂回来,等京城的消息,等……该来的都来。”
“可……”
“没有可是。”陈骤转身,“回去。告诉所有人,坚守岗位,该干什么干什么。天塌不下来。”
“诺。”
周槐上马走了。陈骤一个人站在雨中,看着黑水部的营地。
营地里,黑水部的人正在收拾残局。他们脸上有悲伤,有愤怒,也有茫然。
这就是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