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七脸上那道疤从左眼划到嘴角,笑起来狰狞可怖:“岳大人,久违了。冯公公有请,随我回京城吧。”
白玉堂勒住马,剑尖斜指地面:“让开。”
“白教头,”刘七咧嘴笑,“听说你是北疆第一剑客?巧了,我刘七也练过几天剑。咱们比比?”
“没空。”白玉堂说,“要么让开,要么死。”
“好大的口气!”刘七拔剑,“那就让我领教领教!”
他纵身扑来,剑法刁钻狠辣,直刺白玉堂咽喉。
白玉堂没动,直到剑尖离咽喉只有三寸,才突然侧身,左手屈指一弹,弹在剑身上。
叮!
剑身剧震,刘七虎口发麻,剑差点脱手。
他脸色一变,连忙变招,横削白玉堂腰腹。
白玉堂还是没拔剑,只是手腕一翻,用剑鞘格开这一剑,同时右脚飞起,踢中刘七小腹。
刘七闷哼一声,倒退三步。
“就这?”白玉堂问。
刘七咬牙,再次扑上。这次他使出全力,剑光如网,罩向白玉堂全身。
白玉堂终于拔剑了。
剑光一闪。
只一闪。
刘七的剑停了,僵在半空。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多了个血洞,正往外冒血。
“你……”他张嘴,血从嘴里涌出来。
“我说了,没空。”白玉堂收剑,剑尖滴血不沾。
刘七倒下,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其他番子见状,吓得连连后退。
“滚。”白玉堂说。
番子们如蒙大赦,四散而逃。
白玉堂下马,走到路障前,一剑劈开横木,清出通路。
“走。”
三人上马,继续前行。
这次再没遇到阻拦。午时前,他们冲出林子,重新上了官道。
官道上人来人往,有商队,有行人,也有零星逃难的百姓。看见他们三骑疾驰而过,都慌忙避让。
“玉堂,”岳斌忽然道,“前面有茶棚,歇歇吧。马也累了。”
白玉堂看了看三匹马,确实口吐白沫,快撑不住了。他点头:“好。”
茶棚在路边,很简陋,几张桌子,几条长凳。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看见他们下马,连忙迎上来:“三位客官,喝茶?”
“三碗茶,再弄点草料喂马。”白玉堂扔出一小块碎银。
“好嘞!”
三人坐下。岳斌解开右腿的布条,伤口果然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把布条都染红了。
“得找个郎中。”小顺子皱眉,“这样下去不行。”
“出了林子,前面二十里有个镇子。”老板端茶过来,听见他们说话,插嘴道,“镇上有郎中,手艺不错。”
“多谢。”白玉堂接过茶碗,一口气喝干。
茶是粗茶,苦,但解渴。
“老板,”岳斌问,“最近可有大军过路?”
“有啊!”老板来了精神,“昨天下午,好多人马!听说是什么北庭都护府的兵,往京城去。领头的将军姓陈,好威风!”
“昨天下午?”白玉堂问,“到哪儿了?”
“往保定府去了。估摸着这会儿该到了。”
白玉堂和岳斌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
“客官,”老板压低声音,“你们是……北疆来的?”
白玉堂没否认,也没承认:“怎么?”
“没事,没事。”老板摆摆手,“就是提醒一句,保定府不好过。守将是卢相的人,叫王昌,手下八千兵,据说早就准备好了,要跟陈将军死磕。”
“王昌……”岳斌想了想,“这人我认识,原来在兵部当过主事,是个书呆子,不懂打仗。”
“那还好。”白玉堂说。
“但保定城墙高,”老板说,“硬攻的话,怕是要死不少人。”
白玉堂点头,又掏出一小块碎银:“多谢提醒。”
喝完茶,马也喂好了。三人重新上马。
“去保定府。”白玉堂说,“得赶在王昌摆开阵势之前,把消息送到。”
“玉堂,”岳斌忽然道,“若是……若是将军已经开战了怎么办?”
白玉堂沉默片刻:“那咱们就杀进去。”
马鞭扬起。
三匹马再次疾驰,向着保定府方向。
太阳西斜,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方,路还长。
但至少,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