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阵。”陈骤下令。
大军在城外摆开阵势。破军营在前,霆击营在左,北疆铁骑在右,弓弩手在中。四万人,黑压压一片,盔甲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寒光。
城墙上响起号角声。
紧接着,城门楼上出现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穿蟒袍的太监,五十多岁,白面无须,正是冯保。他旁边站着个穿紫袍的文官,是卢杞。
“陈骤!”冯保尖着嗓子喊,“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带兵围困京城!”
陈骤策马出阵,到阵前百步停下:“冯保,卢杞。你们祸国殃民,残害忠良,今日陈某特来清君侧!”
“清君侧?”卢杞冷笑,“陈骤,你私自调兵,围攻京城,形同谋反!还不下马受缚!”
“谋反的是你们!”陈骤声音提高,“勾结外敌,毒杀浑邪王,刺杀廖文清,火烧天牢谋害徐国公——哪一条不是死罪!”
城墙上一阵骚动。这些事,普通士兵和百姓并不知道。
冯保脸色一变:“胡说八道!陈骤,你休要妖言惑众!”
“是不是胡说,天下自有公论!”陈骤转身,对身后大军喊道,“兄弟们!告诉京城里的兄弟,咱们为什么来!”
四万人齐声怒吼:
“清君侧!正朝纲!”
“为廖主事报仇!”
“为徐国公报仇!”
声浪如潮,震得城墙上的旗帜都在抖动。
守军中,不少人脸色变了。他们大多是普通士兵,不知道高层那些龌龊事。现在听陈骤一说,心里开始打鼓。
冯保见状,知道不能让他再说下去,连忙下令:“放箭!”
箭如雨下。
陈骤早有防备,策马回阵。盾牌手上前,组成盾墙,箭矢射在盾牌上,叮当作响。
“攻城!”陈骤下令。
但只是佯攻。
破军营上前,做出要冲锋的样子,但冲到护城河边就停住了,用弓箭还击。霆击营也上前,用床弩射击城墙。
双方对射了约半个时辰,互有伤亡,但都没动真格。
陈骤要的,就是试探守军的士气和火力。
试探结果出来了:守军士气不高,很多人射箭有气无力。但火炮威力很大,一轮齐射,能轰塌一段土墙。
“不能硬冲。”他下令收兵。
大军退回营地。陈骤召集众将议事。
“守军士气低迷,但火炮厉害。”周槐说,“得想办法解决那些炮。”
“怎么解决?”大牛问,“炮在城墙上,咱们够不着。”
“够得着。”白玉堂说,“用投石机,抛火油罐。火油溅到炮身上,一点就着。”
“可咱们的投石机射程不够。”赵破虏皱眉,“城墙离这儿至少两百步,投石机最多投一百五十步。”
“那就往前挪。”陈骤说,“今晚,把投石机挪到护城河边。用盾车掩护,慢慢推。”
“太危险。”窦通摇头,“守军不是瞎子,看见咱们挪投石机,肯定会用炮轰。”
“那就等他们轰。”陈骤说,“他们开炮,咱们就躲。他们停,咱们就推。一夜时间,总能推到射程内。”
众将想了想,觉得可行。
计划定了。天黑后,三十架投石机开始前移。每架投石机由二十人推,前面有盾车掩护,后面有弓弩手压制城头。
果然,守军发现了,火炮开始轰鸣。
轰!轰!轰!
炮弹落在盾车旁,炸起大片泥土。有辆盾车被直接命中,木屑横飞,推车的士兵倒下一片。
但其他投石机继续前进。
守军换弓箭手射击,箭矢如蝗。但盾车厚实,普通箭矢射不穿。
就这样,停停走走,推推躲躲,到子时时分,三十架投石机终于推到了护城河边——离城墙一百二十步,正好在射程内。
“准备!”陈骤下令。
投石机开始装填。不是石头,是陶罐,里面装满了火油,罐口塞着浸了油的布条。
“点火!放!”
布条点燃,投石臂扬起。
三十个火罐划着弧线,飞向城墙。
有的砸在城墙上,碎裂,火油四溅。有的直接砸在炮身上,火油顺着炮管流下,遇火即燃。
“着火了!着火了!”城墙上惊呼声四起。
守军慌忙救火,但火油难灭,越烧越旺。几门火炮的炮管被烧得通红,已经不能用了。
“继续放!”陈骤下令。
第二轮,第三轮……
城墙上一片火海。
冯保在城楼上气得跳脚:“废物!都是废物!快灭火!快!”
但火势太大,一时半会儿灭不了。
就在这时,西直门方向,忽然传来喊杀声。
白玉堂带着二十个剑手,趁乱摸到了城门下。城墙上守军正在救火,没人注意他们。
“开门!”白玉堂对城门洞里喊。
门洞里,王校尉带着几十个城防司的兄弟,正在和守门士兵搏斗。听见喊声,他精神一振:“白教头!快!门闩太重,我们抬不动!”
白玉堂带人冲进去,合力抬起门闩。
吱呀——
沉重的包铁城门,缓缓打开。
城外,陈骤看见城门开了,立刻下令:“冲锋!”
大牛一马当先:“破军营!跟我冲!”
三千重甲骑兵如黑色洪流,涌向城门。
城墙上,冯保看见城门开了,脸色煞白:“快!关城门!关城门!”
但已经晚了。
破军营已经冲进了瓮城。
战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