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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孕中岁月(1 / 2)

八月,京城秋意初起。

镇国公府后院,苏婉坐在廊下做针线,肚子已经明显隆起,算算日子,已有六个多月。太医说胎象稳固,但要多静养,少思虑。

陈骤推掉不必要的应酬,每日早早回府陪她。这日刚进门,就听见前院喧哗声。

“怎么回事?”陈骤皱眉。

栓子快步过来,一脸无奈:“将军,大牛将军他们来了,在前院喝酒,声音大了些。”

陈骤这才想起,今日是北疆老兵们聚会的日子——大牛、胡茬、窦通、赵破虏、白玉堂,这些跟着他从北疆杀出来的老弟兄,每个月都会来府里聚一次。

“我去看看。”陈骤往西院走去,那是专门给老兵们准备的院子。

还没进门,就听见大牛的大嗓门:“老子当年在野马滩,一个人砍翻八个草原蛮子!你们信不信?”

“得了吧!”胡茬的声音,“你那次是被人围了,要不是窦通带人救你,你早交代了!”

“放屁!老子需要他救?”

接着是碗碟碰撞声、哄笑声。陈骤推门进去,院子里摆了两桌,大牛、胡茬、窦通、赵破虏、白玉堂都在,还有几个老伍长,都是北疆血战幸存下来的。

“将军!”众人见陈骤进来,连忙起身。

“坐,坐。”陈骤摆手,在大牛身边坐下,“又在吹野马滩?”

大牛嘿嘿笑:“这不是教育新兵嘛。”他现在是京城守备,手下管着五千新兵,天天拿当年的战绩说事。

胡茬现在是骑兵统领,驻扎在京郊大营,喝了一口酒:“将军,北疆那边有信儿吗?韩长史他们怎么样?”

“前几日刚来信。”陈骤道,“学堂办得不错,草原孩子学得比汉人孩子还快。王二狗的新兵营又扩了,现在有两万人。李敢、李顺、冯一刀、熊霸他们也都好。”

窦通放下酒杯——他现在是兵部侍郎,专管军械改良:“将军,上次说的新式手弩,兵部已经试制了五百把,送到北疆了。李敢来信说,射程比旧弩多了三十步,威力也大。”

“好。”陈骤点头,“继续改进。孙文在工部配合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孙文就是恩科时写诈降计的那个年轻人,现在在工部当差,专攻军械改良。

赵破虏现在是禁军教头,专训弓弩手。他话不多,只道:“将军,新弩的箭矢要特制,造价高了。”

“贵也要造。”陈骤道,“一支好弩,能抵十个兵。这个账要算长远。”

白玉堂坐在角落里,还是一身白衣,少言寡语。他是全军剑术总教头,现在在京城各大军营轮训,培养基层军官。见陈骤看他,只举杯示意。

陈骤回敬一杯。白玉堂就是这样,话少,但办事牢靠。

“对了,”大牛想起什么,“老猫怎么没来?每次聚会他都迟到。”

正说着,院门推开,老猫一身便装进来,脸上带着倦色。

“又去哪了?”胡茬问。

“盯人。”老猫坐下,倒了一大碗酒,一饮而尽,“晋王余孽还没清干净,那个断指老七,在城南开了家赌坊,暗地里联络旧部。我盯了三天,昨晚一锅端了,抓了十七个人。”

众人神色一肃。晋王伏诛已经半年,但余孽还在活动。

“审出什么?”陈骤问。

“审出个大鱼。”老猫压低声音,“晋王有个私生子,藏在山西,今年十五岁。有人想扶他起来,继续跟咱们作对。”

陈骤眼神一冷:“人在哪?”

“已经派人去抓了。”老猫道,“最多十天,押回京城。”

“好。”陈骤道,“抓回来,按律处置。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气氛有些沉重。大牛打破沉默:“来来来,喝酒!说这些扫兴的干嘛!将军,夫人快生了吧?到时候可得请我们喝满月酒!”

“一定。”陈骤笑道,“你们都是孩子的叔叔伯伯,一个也跑不了。”

众人又笑起来,继续喝酒谈天。陈骤看着这些老弟兄,心里暖暖的。从北疆到京城,这些人一直跟着他,出生入死,不离不弃。

这才是真正的兄弟。

九月初,苏婉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太医说再有两个月就该生了。陈骤越发小心,除了上朝议事,其余时间都陪在府里。

这日,周槐和岳斌一起来禀报江南秋收的情况。

“今年江南风调雨顺,加上新修的水利,收成比去年多了四成。”岳斌满脸喜色,“粮仓都堆满了,北疆的军粮、京城的供应,都不用愁了。”

周槐补充:“粮价也稳了,比去年同期降了两成。百姓手里有余粮,市面也繁荣了。”

“好。”陈骤点头,“粮价稳,民心就稳。你们做得很好。”

岳斌犹豫一下:“将军,江南那些豪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怎么说?”

“他们看粮价降了,就囤积粮食,想等冬天粮价涨了再卖。”岳斌道,“我查了几家,每家囤粮都在万石以上。”

陈骤冷笑:“发国难财?传令,开常平仓,平价售粮。告诉那些豪强,谁敢囤积居奇,抄家问斩。”

“是!”

周槐又道:“将军,还有一事。北疆韩长史来信,说互市贸易额越来越大,建议在阴山设立专门的市舶司,统一管理。”

“可以。”陈骤道,“让户部派人去办。记住,互市要以公平为原则,不能欺负草原人,也不能让草原人占了便宜。”

“明白。”

两人退下后,陈骤去后院看苏婉。她正在给未出生的孩子做小衣服,针脚细密。

“婉儿,别累着。”陈骤在她身边坐下。

“不累。”苏婉放下针线,“刚才孩子在踢我,很活泼。”

陈骤轻轻抚摸她的肚子:“肯定是个小子,这么皮。”

“女儿就不能皮了?”苏婉笑。

“女儿像你,文静。”陈骤道,“不过皮点也好,健康。”

两人说着话,春草端药进来。苏婉接过,正要喝,突然脸色一变,捂住肚子。

“怎么了?”陈骤紧张。

“疼……”苏婉额上冒出冷汗,“好像……好像要生了。”

陈骤大惊:“不是还有两个月吗?”

春草也慌了:“夫人这是早产!快叫稳婆!叫太医!”

府里顿时忙乱起来。稳婆和太医都在府里候着,很快赶到。陈骤被拦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

栓子、木头、铁战都来了,守在门外。

“将军别急,夫人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栓子安慰。

陈骤哪里听得进去,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产房里,苏婉咬着布巾,不让自己叫出声。稳婆的声音传来:“夫人用力!已经看见头了!”

孙太医在外面隔帘指挥:“参片!给夫人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