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傲慢!(1 / 2)

月色凄冷,如一层寒霜,铺满了残破的庭院。

莫宇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皮囊,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伴随着滞涩。

他的意识被压缩在颅腔的一个狭小角落,被沈跪冰的诡异力量所化的无形丝线牵引着,一步步走向那个邪魅的身影。

他的手指冰冷僵硬,紧紧握着那柄造型奇诡,不断散发不祥波动的诅咒短刀。

刀身并不反射月光,反而像是能吸收光线,在夜色中呈现一种更深沉的黑暗。

一步,两步……距离在缩短。

邪性玉冰霜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压制在原地,这是刚才沈跪冰另一个人格的杰作,为确保这场极致屈辱的戏剧能按他的剧本上演。

然而,身体的禁锢并未削弱她眼中的神采,反而更添了几分玩味和戏谑。

她看着莫宇如同提线木偶般靠近,非但没有恐惧,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扭曲而兴奋的弧度。

“小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黏腻的甜意。

“你真的……要杀我吗?”

莫宇的身体依旧在前进,但他的灵魂却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剧烈颤抖。

“你忘了么?”

邪性玉冰霜微微歪头,眼神迷离,仿佛陷入了某种美好的回忆。

“忘了我教你练剑时,在庭院里,阳光透过竹叶洒在你汗湿的额头……你笨手笨脚的样子,真是可爱呢。”

莫宇的意识深处,一幅画面不受控制的浮现:玉冰霜一袭白衣,清冷如仙,手持木剑,贴身教他练剑,她的指尖划过他的手腕,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却让他心头滚烫。

“忘了夜晚药浴时。”

邪性玉冰霜的声音继续,如同恶魔的低语。

“你疼得龇牙咧嘴,我守在你身边……雾气氤氲中,你看我的眼神,可是充满了迷恋哦。”

意识画面切换:巨大的药桶,滚烫的药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莫宇咬牙坚持,玉冰霜在一旁帮她引导药力。

“还有那次,在山巅看夕阳……”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温柔。

“霞光满天,美得让我都……心动了那么一瞬呢。”

“哦,还有我们缠绵的时刻,你的生涩,你的热情……啧啧,真是令人回味无穷。”

这些被刻意挑起的记忆,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在莫宇的心头反复凌迟。

每一次美好的回忆,都对应着背后残酷的真相。

玉浮月的布局,邪性人格的操控,师妹们的献祭……他的人生,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目的是为了催生出玉冰霜体内那该死的无情之气!

痛!悔!恨!怒!种种情绪几乎要将莫宇残存的意识撕裂。

他想咆哮,想将手中的短刀狠狠掷向幕后黑手,但他的身体,依旧不受控制的高高举起了那柄诅咒短刀!

刀尖,对准了玉冰霜的心口。

……

就在这时,高悬于夜空中的那轮明月,月光似乎骤然明亮了一瞬,清辉泼洒,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冰冷。

若有人能极目远眺,或许能隐约看到,在那月轮的中心,有一个极为模糊,却散发着无上威严的曼妙人影,正冷冷的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玉浮月!

她一直在暗中观察。

对她而言,玉冰霜的斩气至关重要,不容有任何差池。

看到莫宇如同预想中那般举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沈跪冰的插手,以及此刻莫宇身上那明显被操控的痕迹,让局面出现了一丝不确定性。

“终究是些蝼蚁,徒生波折。”

玉浮月心中冷哼,她不能容忍任何意外破坏冰霜的斩气。

她纤细如玉的手掌微微抬起,指尖有晦涩的灵光开始汇聚。

就在她即将有所动作的刹那!

“唉……”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仿佛穿越了无尽空间,在她身边响起。

玉浮月瞳孔骤然收缩,汇聚的灵光瞬间散去,周身气息变得无比凛冽。

她猛的侧头,只见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来人周身笼罩在仿佛能扭曲光线的迷雾之中,看不清具体形貌,只能隐约辨出是一个老者的轮廓。

他就那样悄无声息的出现,仿佛一直就在那里,与周围的月色,空间融为一体。

“小辈们的事。”

老者的声音苍老而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玉浮月眼神冰寒刺骨,紧紧锁定着迷雾中的身影。

她强大的神念扫过,却如同泥牛入海,无法穿透那层看似稀薄的迷雾。

这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哼!”

玉浮月发出一声冷笑,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蔑。

“藏头露尾!周身这般令人作呕的苟且气息……是伏苟峰的哪位?”

“不会是那位……天天像条老狗一样围着我摇尾乞怜,却连我衣角都碰不到的王捧月,王峰主吧?”

她的话语极尽刻薄,试图激怒对方,或者至少探出一些底细。

迷雾中的身影似乎顿了顿,随即发出一阵爽朗却意味难明的笑声。

“哈哈哈……捧月?你说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啊?他确实是我们这些老家伙里面的一个笑料,整天不知所谓,徒惹人嫌。”

迷雾之下,老者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骂:玉浮月你这娘们,眼神还是这么毒!不过老子今天就是王捧月他爹,就是不承认!

玉浮月眼神更冷,她自然听出对方话语中的遮掩和戏谑,但此刻不是纠结对方身份的时候。

下方的气机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莫宇手中的刀锋距离玉冰霜的胸口仅有寸许!

“让开!”

玉浮月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周身开始散发出恐怖的灵压,周围的月光都开始扭曲,空间仿佛都要承受不住而崩塌。

“否则,休怪本座连你一并斩了!”

面对玉浮月骤然提升的恐怖气势,迷雾老者却恍若未觉,只是轻轻踏前一步。

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步,却仿佛定海神针,将玉浮月那滔天气势引发的空间涟漪悄然抚平。

他周身的迷雾微微流转,散发出一种“万般因果,不沾其身;诸天劫难,我自苟全”的诡异道韵。

“此乃道争。”

老者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份凝重。

“让不得。”

他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迷雾,也穿透了空间,落在了下方庭院中那挣扎的少年和癫狂的少女身上。

“太上忘情,极于情而后忘情,是道;至情无己,极于情方能极于道,亦是道。”

“甚至那小子身上……似乎也有些有趣的东西。”

“今日之局,是冰霜那丫头的劫,是沈跪冰那小疯子的缘,又何尝不是那异数小子的运?”

老者缓缓道:“成败在天,各安天命!玉浮月,你执念太深,已入魔障,强行干预,恐遭天谴,累及自身道途不说,更可能彻底毁了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