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上还挂着一丝粉红色的冰渣。
散修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狂喜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一种茫然取代。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截骨剑,像是如果不亲眼看到,就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一张绝美的脸庞,从他身后的黑暗中缓缓探出,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
玉冰霜。
她依旧是一身白衣,只是裙摆上多了一朵用血肉绣成的梅花。
她歪着头,看着散修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眼中满是孩童般的好奇。
“找到你了哦。”
散修张了张嘴,想要惨叫。
但他的声带已经被冻住了。
咔咔咔……
白色的霜花以剑身为中心,瞬间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的眉毛,他的睫毛,甚至他眼球上的红血丝,都在这一瞬间被封冻在透明的坚冰之中。
他保持着那个挥舞法器,张嘴咆哮的姿势,变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玉冰霜抽回骨剑。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抽出一根发簪。
然后,她抬起穿着白色绣鞋的小脚,轻轻的,像是踢开路边的一块小石子一样,踹在了冰雕的腰上。
哗啦!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那名散修修士,就像是一个被打碎的玻璃瓶,瞬间崩解成了千万块细碎的冰晶。
每一块冰晶里,都封冻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肉,在黑暗中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下一个……是谁呢?”
玉冰霜踩着满地的碎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穿过黑暗,看向前方正在狂奔的人群。
她的目光掠过了那些浑身发抖的蝼蚁,最后落在了最前方那个穿着破道袍的身影上。
嘴角缓缓上扬,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骗子先生……”
“你跑得好慢哦。”
前方的人群炸锅了。
亲眼目睹,或者说亲耳听到那声“哗啦”脆响后,所有人的理智都随着那名散修一起碎成了渣。
“快跑!快跑啊!”
“她追上来了!!”
原本勉强维持的队形瞬间崩溃。
暗影刺客此时展现出了极强的求生欲,此刻却如同一只受惊的黑猫,利用阴影跳跃,疯狂超车,甚至踩着几名落后散修的肩膀往前窜。
暴躁胖爷虽然没了手,但他的腿部装甲还在,喷射出蓝色的火焰,推着他像个肉球一样横冲直撞,撞飞了好几个挡路的倒霉鬼。
“眼镜!有没有路!有没有路!!”“我是老大”抓着眼镜蛇的衣领,咆哮道。
眼镜蛇推了推鼻梁上仅剩的镜框,一边跑一边在虚空中疯狂点击,手指都快挥出了残影。
“妈的!前面是死路!”
“什么?!”
莫宇没有理会身后的骚乱,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确实是一堵墙。
一堵由无数巨大,惨白的肋骨交错编织而成的骨墙,像是一个巨大的胸腔笼子,彻底封死了去路。
而在骨墙的中央,有一个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缺口处,悬挂着无数根细若游丝的透明丝线,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不想死的,就别乱动。”
莫宇停在骨墙前,声音冰冷。
“这是赤霄那老东西用来防贼的,硬闯的话,瞬间就会变成肉丁。”
“那怎么办?!后面那个女魔头马上就要到了!”暴躁胖爷刹不住车,一头撞在墙上,急得原地打转,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莫宇根据癌分身的反馈得知关键信息。
“开机关。”
他指了指骨墙两侧,那里有两个凹槽,形状像是两个手掌印。
“这机关需要两个人同时灌注灵力,而且必须是不同属性的灵力,还要保持频率一致,稍有差池,丝线就会收缩,开阵的人必死无疑。”
说到这里,莫宇转过身,那双深陷在眼窝后的眸子,带着一丝戏谑,扫过面前这群惊恐的面孔。
“那么问题来了。”
“谁来开?”
全场死寂。
身后,拖剑的声音越来越近。
滋!滋!
那声音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我不去!这摆明了是送死!”一名散修连连后退。
“让……让他去!他修为高!”有人指向剑无双。
剑无双脸色铁青,若是全盛时期,尚有退路,但现在他重伤未愈,气力几乎枯竭,上去就是找死。
“都没人去是吧?”
莫宇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就一起死在这好了。”
“反正我有办法脱身,你们嘛……”
他看了一眼黑暗中渐渐浮现的白色身影,轻笑了一声。
“估计会被切得很整齐。”
那白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玉冰霜停下了脚步,看着拥堵在骨墙前的人群,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呀,大家都聚在一起呢。”
“是在等我吗?”
她缓缓举起骨剑,粉红色的火焰在剑身上升腾而起。
“既然这么乖……那我就一次性奖励你们好了。”
死亡的阴影笼罩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