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光柱的能量耗尽了。
周围的炮火也渐渐稀疏下来。
烟尘弥漫,血腥味浓郁得让人窒息。
“死……死了吗?”
暴躁胖爷停止了射击,看着前方那团安静下来的废墟,咽了口唾沫。
“我是老大”也眯起眼睛,试图看清烟尘中的景象。
沈跪冰站在阴影里,眉头紧锁,那种不祥的预感并没有消失。
风吹过,烟尘散去。
大厅中央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座曾经庞大的肉山,此刻已经缩水了三分之二。
外层的血肉几乎被剔除干净,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焦黑的,还在冒着青烟的骨架。
那骨架呈现出一个半跪的姿势,像是一个巨大的笼子,扣在地上。
而在那骨架之上,挂着几缕残破的血肉,还在顽强的蠕动着。
那是苏婉。
她还没死。
但她已经不能称之为“活着”了。
她的头颅已经碎了一半,下巴消失了,只剩下上半张脸还勉强挂在脖子上。
她的身体几乎被掏空,所有的内脏都在刚才的防御中被消耗殆尽。
但即便变成了这副惨状。
那个骨架笼子,依然没有散。
在那森森白骨之下。
一袭白衣,虽然沾满了母亲的黑血,却毫发无伤的玉冰霜,正跪在那里。
她呆呆的看着上方。
看着那个用骨头为她撑起一片天的“怪物”。
一滴黑色的血,顺着那断裂的肋骨尖端,缓缓滴落。
啪嗒。
落在玉冰霜的眉心。
那血还是热的。
“霜……儿……”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而是通过骨骼的震动,直接传导进了玉冰霜的脑海。
那是神魂最后的余烬在燃烧。
“没……事……了……”
那个只剩下半个脑袋的怪物,竟然还在试图用那根仅存的,已经烧焦了的触手,去摸摸女儿的头。
但那触手举到一半,就无力的垂了下去。
她太累了。
她真的撑不住了。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没有死,她体内的“血肉天道”依然在疯狂运转,试图修复这具残破的躯壳。
玉冰霜的瞳孔在剧烈颤抖。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垂下来的触手,却又不敢。
她怕一碰,那个为她遮风挡雨的骨架就会彻底崩塌。
“妈……妈?”
她的声音很小,很轻,像是一个做了噩梦刚醒的孩子。
没有病娇的疯狂,也没有修士的高傲。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助。
“你……还好吗?”
“别吓我……”
“我不哭了……我真的不哭了……”
“你动一下好不好?”
她跪着向前爬了两步,用自己那干净的脸颊,去贴那根烧焦的触手。
“求求你……动一下……”
远处。
莫宇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这就是……极致的爱吗?”
“即便变成了怪物,即便失去了理智,即便面对整个世界的恶意。”
“依然能为了孩子,扛下所有。”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可惜,这世上好人总是没好报。”
“沈跪冰这一手,不仅没能杀掉她们,反而……”
莫宇看向玉冰霜。
那个跪在地上,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的少女。
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正在她那看似柔弱的身体里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