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诡异的氛围,比那些扭曲的血肉怪物还要恐怖一百倍。
她感觉自己正在见证一个怪物的诞生。
不,不是怪物。
是一个……神。
不知过了多久。
溶洞内的笑声、自语声、肌肉调整的细微声响,突然全部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降临。
只有暗河的水流声,依旧哗哗作响。
柳如烟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只见那个男人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
他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一件破旧的长袍。
那是一件灰色的长袍,袖口磨损严重,衣摆处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这是从赤霄剑的储物空间角落里,翻出来的旧物。
它带着一股陈旧的血腥味,那是岁月的味道。
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但柳如烟却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那种感觉,不再是之前的暴虐或疯狂。
而是一种……宿命般的沉重。
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即将崩塌却依然死死撑住天穹的大山。
是一把断了刃,却依然锋利得足以斩断苍穹的古剑。
男人缓缓转身。
那一瞬间,柳如烟感觉自己的心脏骤停了半拍。
那双眼睛。
眼窝深陷,眼白浑浊,瞳孔深处却藏着一抹无论如何也化不开的悲悯与愧疚。
他看着柳如烟,却又像是在透过她,看着遥远的过去,看着那个在雨中哭泣的少女。
“如烟。”
他开口了。
语气温和而疏离,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祥,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风沙,磨砺着听者的耳膜。
“这把剑,太烫了。”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插在一旁的赤霄剑。
原本桀骜不驯、谁都不让碰的神剑,此刻竟温顺得像一只猫。
嗡!
剑身轻颤,发出一声如泣如诉的嗡鸣。
剑身上的赤红光芒变得柔和,仿佛在欢呼,在雀跃,在迎接它真正的主人归来。
那是器灵的共鸣。
连朝夕相处的本命飞剑,都认错了主人。
不,或许在这一刻,在“小丑”的完美演绎下,他就是主人。
柳如烟张了张嘴,想要喊一声“主人”,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在这股气场面前,她本能的想要跪下,想要膜拜,想要忏悔自己的一切罪过。
“像吗?”
男人淡淡的问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柳如烟拼命点头,如捣蒜一般。
“不……不像……”
她结结巴巴的说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你就是他。”
男人并没有因为她的夸赞而露出丝毫喜色。
他只是轻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仿佛包含了百年的沧桑,让整个溶洞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是啊,我是他。”
“我也是……她的噩梦。”
轰隆!
外界,一道惊雷划破夜空。
大雨倾盆而下。
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一个死去了百年的人,从地狱里爬了出来。